第4章 蕭明成的婚事
蕭瀾瀾差不多晚了兩個小時才到家,蕭母已經將飯菜都端上了桌,見到女兒這麼晚才回來,問道:「今天怎麼回來得這麼晚?我們都等你吃飯呢。」
「公司有事耽擱些時間。」她放下包,和徐鶴麗打招呼,「嫂子,你下班可真早,還是事業單位好,每天都能按時上班按時下班,真是讓人羨慕。」
雖然徐鶴麗和哥哥還沒有辦婚禮,可她早就把她當成自己的嫂子了,徐鶴麗和哥哥相處有兩年的時間,當初是千金嬸介紹他們認識的。
徐鶴麗在文物管理處上班,負責文物的整理,每天按時上班,按時下班,周末也不加班。她笑著答道:「事業單位拿的都是固定工資,死水灣里那點錢,不像你們,雖然工作壓力大,年底拿的薪水和獎金也多。」
蕭瀾瀾聽後搖搖頭說:「今非昔比,我們部門都在傳要裁員,風聲鶴唳呀。」
徐鶴麗聽後笑了,蕭瀾瀾也笑了。
蕭母將最後一道菜端上餐桌,招呼道:「鶴麗,快坐下來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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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鶴麗坐到餐桌前,正好坐了蕭瀾瀾的位置,蕭瀾瀾只好坐到奶奶左手邊上。
哥哥把最好的一塊魚肉夾到徐鶴麗面前的碗裡。
之前,魚身上的好肉蕭瀾瀾吃得最多。
吃飯時,蕭母提出下個月六號,她和蕭父到徐鶴麗家提親,日子是找人算過的,再者把蕭明成和她的婚事定下來。
蕭明成和徐鶴麗聽後十分高興。
徐鶴麗夾菜時,她的手腕上露出一隻金手鐲,黃燦燦的,蕭瀾瀾一眼就認出這隻金手鐲是母親的,上面有水仙花紋飾,母親平時很少戴它,只有在重要的場合才會拿出來戴。
蕭母做了一桌子的菜,徐鶴麗吃的並不多,甚至蕭母夾給她的那些菜都沒有吃完,只吃了半碗米飯就吃不下了,她的臉色也不好,有些發黃還暗沉。
蕭明成把徐鶴麗剩下的半碗米飯倒進自己的碗裡,全部吃掉。
吃過飯,蕭瀾瀾讓徐鶴麗到她的房間裡坐坐,徐鶴麗非常羨慕蕭瀾瀾,從小就有這麼大的房間,而她們家姐三個,從小就擠在一個房間,即使現在回到家她還要和妹妹擠在一張床上。
蕭瀾瀾聽後卻羨慕地說,「和妹妹擠在一張床上睡覺一定挺有趣的。我從小就自己睡,我要是有個妹妹能和我擠一個被窩,我肯定高興死了。」
「要是姐妹幾個都擠在一個房間裡,擠在一張床上,完全沒有個人隱私,你就不會這麼說了,特別是生理期的時候。」
蕭瀾瀾沒有這個體會,所以也無法感同身受,說道:「我哥說,你還有個弟弟?」
「是的,我弟弟在讀高中,明年就要考大學了。」
徐鶴麗看到床頭柜上擺著的一排手工小布偶,做工特別精湛,問道:「這幾個小布偶的做工真是太精緻了,你在哪裡買的?」
「在哪兒都買不到,花多少錢也買不到,這是奶奶繡的,你要是喜歡送你一個。」
「真的嗎?」
「當然,你喜歡哪個?」
「我喜歡這個。」
「這個上面繡的是吞金獸,寓意發財,你真有眼光,送你了。」
徐鶴麗將小布偶拿在手裡,仔細端詳著,繡工十分精緻,針腳勻淨,配色柔和,她還沒見過如此好的繡工,問道:「奶奶的繡工可真好,能有這麼好的繡工,奶奶一定是出身大戶人家吧?」
「奶奶的父輩是南后街的絲綢大戶,從小就研習針黹,她的繡工在當地很有名。後來家道中落,嫁給了我爺爺,我爺爺家是做喜餅的,當時鋪面很小,有時還要挑擔走坊串巷賣喜餅,爺爺說奶奶是下嫁,平時都不用奶奶做什麼活。」
「奶奶真是命好。」
徐鶴麗和蕭瀾瀾聊天,聊著聊著就睡著了,醒來後發現自己居然睡了一個多小時,這一覺睡得特別踏實,蕭瀾瀾的床特別舒服,床鋪很軟,而她家裡的是張木板床,有一個人翻身,床就咯吱地響,床上的人都會跟著動。
之後蕭明成送她回去,她現在住在文物管理處的一間宿舍里,宿舍里還有一位女同事。
徐鶴麗走後,蕭母和蕭瀾瀾說了一件奇怪的事,今天她接到了一個電話,電話里說得嘰里呱啦的,她聽不懂,擔心是詐騙就給掛了。
蕭瀾瀾叮囑母親以後遇到這種情況就不要接,擔心母親被騙。
蕭明成從外面回來,進屋就拿起水杯大口地喝了起來,然後一屁股坐在沙發上不吭聲,愁眉不展。
「哥,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剛才出門時還好好的,和嫂子鬧彆扭了?」
蕭明成看了眼母親,蕭母也看出兒子不對勁,問道:「有什麼事說出來,別憋在心裡。」
蕭明成長長吁了口氣,頗難為情地說:「剛才徐鶴麗跟我說,她爸和她媽要三十萬彩禮。」
「三十萬彩禮?都什麼年代了還索要彩禮?這哪裡是結婚,明明是在做買賣!」蕭瀾瀾很不高興地說。
可剛說完就感覺說得過了,沒有考慮到哥哥的感受,立刻道歉道:「哥,不好意思,我說得過了。」
「三十萬雖然不多也不少,我和你爸商量一下。」蕭母說。
蕭明成又接著說:「她媽說了,如果不給彩禮,她就不同意我們的婚事。」接著他又低聲地說道:「徐鶴麗懷孕了。」
蕭瀾瀾看著母親,蕭母沉默著。今晚吃飯時,蕭母已經看出徐鶴麗懷孕了,蕭母是過來人,徐鶴麗臉頰上突然多出成片的斑點,就已經很明顯是妊娠斑。
奶奶開口說道:「懷孕是好事啊,既然懷孕了,不能讓人家為難,挑個好日子把彩禮過了。」
「媽,我再和建林商量商量。」蕭母說。
「不用商量了,就這麼辦吧。」蕭家奶奶不容辯駁地說道。
「媽,三十萬也太多了,這婚我不結了!」蕭明成抱怨道。
「明成,都要當爸爸的人了,還說氣話。這是好事,娶了新媳婦,又添了丁,這是喜上加喜,咱們家就四世同堂了,多熱鬧,不要說氣話。」奶奶口氣平和地說道。
「媽,聽你的。」蕭母說道。
睡覺前,奶奶來到蕭瀾瀾的房間,手裡捧著一個首飾盒,是深色的彩繪漆盒,上面的花紋很漂亮。
奶奶拉著孫女坐到自己的面前,說:「今天你媽把她的金鐲子送給了她的兒媳。這鐲子本來就是一對,她的那隻上面刻的是水仙花,這只是蘭草,留給你的,來,伸手,奶奶給你戴上。」
蕭瀾瀾之前見過這隻鐲子,沒想到奶奶會在這個時候送給她,「奶奶,你不留著自己戴嗎?」
「奶奶都一把年紀了,土都埋到了脖子,不知道還能活到哪天,趁著腦子還清醒,奶奶還能親手給你戴上。」
說著把金手鐲戴在蕭瀾瀾的手上,戴上後仔細地端詳,「大小正好,戴在你手上真好看,奶奶年輕時的手也像你的手一樣柔軟、漂亮。」
奶奶的話讓蕭瀾瀾突然傷感起來,她突然意識到,奶奶真的老了。突然就老了,由於母親每天都特別忙,從小到大她和奶奶在一起的時間最長,小時候和哥哥發生爭執時,奶奶總是會偏向她。
而奶奶卻老了,有時一個人衰老是無聲無息的,而當覺察到衰老時,衰老又變得驚天動地,來勢洶洶,不可阻擋。
「奶奶,今天晚上我要和你一起睡,像小時候一樣。」
「好。」
蕭瀾瀾像小時候一樣躺在奶奶的身邊,奶奶給她講她年輕時的事。蕭瀾瀾聽著聽著就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