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一個無比柔和的夜晚
千金嬸附和道:「是呀,朱華,他們都還那麼年輕,現在年輕人事業心強,想晚點要孩子多正常,他們和咱們這一代的思想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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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華長長嘆了口氣,苦笑著說:「要是像你們說的這樣我還真不擔心,我最擔心的是他們一直不肯要孩子,這輩子都不要孩子,還美其名曰想要做丁克。」
千金嬸安慰道:「朱華,不會的,林北名牌大學畢業,又是公司的高管,從小就學習好,我在兒子面前經常提起林北,可提也白提,我家郝凡就不是學習的那塊料,哈哈。林北是我們看著長大的,他不會不聽你的。」
朱華點了點頭,「但願。惠敏,明成的婚事定下來了嗎?如果需要我們做什麼儘管開口。」
「定下來了,下個月二十八號,我找人看過,說那天是良辰吉日,宜婚嫁。我們已經把彩禮過到了鶴麗娘家。」
朱華聽到彩禮幾個字,感覺不可思議,居然尖叫著說:「都什麼年代了,女方還要彩禮?我們家娶了兩個兒媳婦都沒要一分錢彩禮。」
千金嬸已經料到朱華知道彩禮這件事肯定會說三道四,可沒想到她的反應這麼強烈,完全沒有顧及蕭華的感受。
千金嬸看向陳惠敏,果然她的臉色一點一點陰沉下來,像西伯利亞寒流吹過來的一片陰雲。
「朱華,你……」蕭母沒想到朱華會這麼說她,還明顯帶著嘲笑的口吻,「朱華,你太讓我失望了,各家的情況不同,要彩禮是無可厚非的事情!」
說完蕭母拎著布袋氣哼哼地離開了,手裡的布袋在她的手裡前後搖擺。
「惠敏,你先別走,朱華她不是那個意思,她不是嘲笑你。」千金嬸解釋道。
蕭母回頭看了一眼朱華,朱華立刻解釋道:「是的,我沒有嘲笑你的意思,我的意思是整條南后街男婚女嫁都沒有要彩禮的,所以我才覺得……」
蕭母聽到朱華的解釋火氣更大,火氣已經躥到了胸口,即將噴涌而出,她轉過身頭也不回地走了,她不想再見到她們,儘管她們是三十多年的好姐妹。
蕭母從朱華家出來,感覺自己的胸口氣得都要炸開了,她努力地平復自己的氣憤。她快步去了小柳市場,與南后街只隔了一條街,匆匆忙忙買了一大包的菜趕緊往回走,她在朱華家耽擱了太多的時間,還惹了滿腹的怨氣。
回到家,看到暖暖站在婆婆的面前,顯然婆婆已經知道了暖暖,她和暖暖聊著什麼,看上去聊得挺開心。
吃過晚飯,夜幕像一塊柔軟的絲綢籠罩著整個院子,燈光是如此的柔和,連花花草草都有了困意,反而那些水蟻、蜉蝣還有豆娘,它們不請自來,在燈光下熱烈地飛舞著。
蕭瀾瀾看到眼前一道亮光閃過,她立刻伸出雙手,捂住了那道光,然後送到暖暖的面前,聲音柔和地說:「暖暖,你看我抓到了什麼?」
暖暖把頭湊過去,蕭瀾瀾把手緩緩地打開,一隻螢火蟲在蕭瀾瀾的手上,它應該是受到了驚嚇,一動不敢動。
蕭瀾瀾把受驚的螢火蟲遞到暖暖的手上,說:「它是一隻螢火蟲,你看它多神奇,它的尾巴在發光!」
暖暖看著手上的螢火蟲,她第一次見到螢火蟲,很是好奇,但她很快地說:「我們讓它飛走吧,如果它的媽媽找不到它,一定會為它擔心的。」
說完她的手一抖那隻螢火蟲飛走了。
輕柔的話語讓這夜色都變得溫柔,沒有一絲風的打擾,花花草草也甜甜地睡了。
就連蕭母白天的不愉快也被溫柔地撫平,此時她的內心也像這夜色一樣溫柔、安靜。
暖暖坐在蕭瀾瀾的懷裡打著哈欠,她困了。蕭母安排莫琳和暖暖住在蕭瀾瀾的房間,蕭瀾瀾和奶奶住一間房。
蕭家一家人坐到客廳,商量是否留下暖暖。
蕭母先是徵求了婆婆的意見:「媽,情況你大致也都知道了,你是什麼想法?」
蕭家奶奶見到暖暖的第一眼就認出她,暖暖喊著她外祖母,奶聲奶氣的,蕭家奶奶喜歡不得了,當從蕭瀾瀾那裡得知暖暖沒有了媽媽時,蕭家奶奶又心疼不已。
「咱們蕭家喜餅店開了一百多年,一直有個規矩,只要走進蕭家的餅店,就可以吃到喜餅,即使身無分文。做善事不是為了發財,而是讓做善事的人心裡亮堂。一個五六歲的孩子,要是咱們收留她,她又能去哪兒?」
蕭母又看向自己的丈夫,雖然在這個家裡,除了做喜餅,其他的大事小情基本都是她拿主意,雖然她很想留下暖暖,可這次她要徵求丈夫的意見。
蕭父對事情的來龍去脈已經基本了解,十分心疼這個孩子,如果他們不收留她,很可能被送去福利院,她將再也體會不到家的溫暖。
大夥把目光都投向蕭父,蕭父還是第一次被家人這麼看著,還有點緊張,搓了搓油光發亮的手,緩緩地說:「既然我媽都這麼說了,就把她留下來吧。」
蕭瀾瀾聽後十分高興,又快速地看向自己的哥哥,因為這個家早晚都要交到哥哥的手上,他的想法很重要。
蕭瀾瀾曾見過林晚秋,只是見過幾面,過節時她抱著還是嬰兒的暖暖來家裡吃過飯,當時給他留下深刻印象的就是,那個女人長得特別漂亮,但令人無比惋惜的是,她死了。
蕭明成此時很理智,他說:「咱們收留她不難,可房間怎麼住?很快咱們家裡又會添一個人,不是一個,是兩個人,房間根本不夠住,還有她只有五六歲,還需要人照顧她,誰來照顧她?她還要上學,她沒有戶口吧,還要上戶口,很多問題,我們都要想到。」
蕭母接過話問:「所以你不同意收留暖暖?」
「媽,我不是不同意,而是這些問題要怎麼解決。」
蕭家奶奶又說道:「之所以有些人會放棄做善良的事,就是因為做善事會很難。」
蕭瀾瀾說:「讓暖暖和我住在一起,平時我很閒,讓我來照顧她,戶口的問題我多跑幾趟派出所,這些都不是問題。」
蕭母聽後點點頭,再次看向兒子,蕭明成見妹妹這麼說,他又猶豫了片刻,然後說道:「那好吧,既然你都這麼說了,可你要說到做到才行。」
「沒問題!」蕭瀾瀾拍著胸脯保證道。
牆上石英鐘的指針已經指向十一點,明早四點蕭父就要起來做喜餅,這是雷打不動的老規矩,只有新年前後才會休息那麼兩三天。
商量完一家人各自回屋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