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海神令升級
東西被踩的陷進泥里一半,露出油布得一角。
陸潮生順手把它摳出來,在褲腿上蹭了蹭泥。
這隻油布小包被裹得很緊。
「這是什麼玩意兒?」
陸潮生一層層的把油布扒開,裡面有六枚銀元,三枚光緒元寶,三枚鷹洋,還有一沓零碎的票子。
這幾枚銀元邊上都磨得發亮,一看就是被人捏摸過無數回。
油布里的那一沓零錢,壓得板板正正。
他數了兩遍:「三十三塊七。」
「這肯定是陸有財掉的!」
這個酒鬼賭棍,家底早叫他掏空了,媳婦帶著兩個娃跑了,他能有這玩意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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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定是從哪個兄弟手裡哄來或者搶到的,要不然就是從賭桌上贏回來的。
「管他從哪兒來的,既然到我手上,就是我的!」
阿婆臉上剛才挨的那一下,半張臉當時看著就像是腫了,老人家快七十了,夜裡准得疼得睡不著。
「天亮先去鎮上,抓兩副祛風的藥。」
再給阿婆送兩塊錢壓驚。
不管錢多少,起碼是個心意。
這些銀元,他打算先不動,等以後換一副精鐵叉頭,剩下的給阿婆打一對銀鐲子。
阿婆一輩子辛勤勞作,沒過過一天鬆快日子,手腕上連件像樣的東西都沒有。
回到海蓬,天還沒有黑透。
鹹濕的海風順著坡地吹下來,帶著濃濃的腥味。
阮汐不在,他一個人也不能只在棚子裡干坐著。
陸潮生拿出白天砍的竹子,趕海的傢伙什兒得置辦的齊全一些。
靠山吃山,靠海吃海。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昨天從後坡砍的竹子還靠在篷邊,挑了十幾根老硬的,截成一人多高,一頭削尖。
翻長鏽的舊鐵鉤,一點點磨出刃口,嵌進竹尖,外頭用麻繩一圈圈勒緊。
麻繩另一頭留出兩尺長,出海的時候系在手腕上。
「魚再大,也別想從我手裡把叉拖走。」
細竹篾破成條,他蹲在篷前編蟹籠。籠口編成倒須,蟹爬得進去,退不出來。三隻籠編完,又拿尼龍線結了一張手拋網,網眼兩指寬,專兜小魚小蝦。
日頭從海面上冒出來的時候,家什都齊了。
他拎起一把叉,朝灘頭淺水裡隨手一甩。
「撲」的一聲,水花濺起,叉尖上已經串著一條小沙丁,尾巴還在抖。
「八米之內,真就一叉一個準。」
陸潮生把魚取下來,心裡那點底氣到這時候才算落了地。上輩子靠海吃飯,水性其實一般,出手也總差那么半寸。如今有這令牌補著,等於把他最薄的一塊板子給換了。
他一口氣又削了兩把叉,湊成三把,蟹籠四隻,在篷邊擺成一排。
「傢伙什有了,剩下的就看今夜。」
白天他沒走遠,把篷頂的茅草又壓了一層,補了一覺,把力氣養足。醒來時,篷口放著阮汐讓阿婆捎來的兩個番薯,還溫著。他三口兩口吃完,把番薯皮埋進沙里。
入夜,潮溝那邊起了風。
陸潮生提著一盞馬燈,順著灘涂往溝口摸。這條路他閉著眼都認得。
前世也是分完家的這一夜,他拖著幾百斤魚回村,又幫著抬筐、收拾網,等躺下的時候,眼皮沉得抬都抬不起來。
一覺睡到日頭曬屁股,趕到潮溝,灘上只剩一層魚鱗,和被人踩爛的蝦。
村里幾個後生正撿得起勁,見他來了還笑:「老四,來晚啦。」
他當時蹲在灘上,撿了半筐爛蝦回去。
「這次,我肯定比誰都早。」
溝口有一塊背風的礁石,他把馬燈吹滅,蹲在後頭。四周一下黑透,只剩潮水一下一下拍著礁壁。遠處村裡有狗叫了兩聲,很快又靜下去。
潮汛他算過,漲三分,退七分,這個時辰淺灣正好露出來。魚群要進來追食,只能走這一條溝。
夜裡的潮氣重,褲腳很快就濕透了。
蚊子圍著人味兒聚集過來,圍著他打轉。
子時前後,海面忽然傳來一聲悶響,就像有人拿大錘在海底狠狠砸了一下。
浪花瞬間炸開半人高,小魚小蝦成群結隊地往潮溝里涌。
鯔魚、鱸魚、黃鰭鯛擠成一團,連平日裡難得一見的大魚也跟著亂竄,各種魚尾巴拍的水亂響。
陸潮生站起來舉起魚叉,有海神令在,他壓根兒就不用眼睛瞄準,只要在射程里隨便一扔就能中。
一叉下去,提上來就是兩條魚。
拋網一兜,白花花的魚在網裡亂彈跳。
陸潮生手眼合一越叉越順,動作越來越快。
突然,腳底突然一沉,水下一道黑影頂著浪直衝過來。陸潮生一眯眼,喉頭一緊。
水被那東西一劈,朝兩邊分開,一股腥氣直衝臉。
「大鰵魚!」
這玩意兒看上去得有兩百來斤,背脊黑黢黢的,尾巴一掃就是一片白浪。
陸潮生瞄準魚鰓的位置,用力擲了出去。
「噗!」
叉尖進去的那一瞬,大鰵吃痛,一甩尾巴,麻繩瞬間繃得筆直,他整個人被帶得半個身子下了水。
魚尾「啪」地抽在腰上,疼得他眼前發黑。
膝蓋磕在礁石上,水底的石子硌得生疼。
手腕上的麻繩,勒得像是要嵌進肉里。
「不能撒手,要不然就跑了!」
前世他也遇上過一條大的,纜繩脫了手,連叉帶魚一塊兒賠進去,回去還挨了一頓罵。
這回他說什麼也不會鬆手。
一手拽著繩子,另外一隻手摸出腰間的短刀,在魚身上連補了幾刀。
大鰵在水裡掙扎翻起大片白沫,腥味越來越濃。
陸潮生被拖著滑出去好幾步,礁石被撞得「咚咚」響。
不知過了多久,大鰵掙扎的力氣一點點弱下去,最後肚皮一翻,漂在了水面上。
陸潮生喘著粗氣,把它收進空間,一屁股坐在礁石上,兩條胳膊抖的厲害。
手腕上的勒痕滲了血,腰上挨的那一下,呼吸重一點感覺肚子都扯著疼。
靠著礁石緩了一陣,陸潮生又下水把散在淺灣里的魚收攏了一遍。
空間裡擠得滿滿當當,裡面的魚還是活的。
終於緩過來了,陸潮生掏出了隱隱發燙的青銅令,苦笑一聲。
「忙活半宿,還差這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