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被狗圍攻的女人
月亮從雲縫裡漏出點光，地上坑坑窪窪。陸潮生深一腳淺一腳地往村口趕。
這條路是從鎮上進村唯一的路，夜裡很少有人走。
離村口有一段距離，陸潮生停了下來。
等了一會兒，遠處路上晃出一個人影。
月光底下看不清臉面，但看那人個頭不高，步子邁的不大，走起路來胯部扭動，一看就是個女人。
陸潮生靠在離村口不遠處的牆角，嘴裡嚼著個草葉子。
「這女人膽子不小，還敢夜裡趕路進村。」
走到村口那棵老槐樹底下，女人停了步子。
樹底下堆著幾塊大石板，白天村里人愛坐在這兒乘涼、聊天。
這幾天，村里花嬸子家的黑娘們鬧秧子，引得一群公狗成宿圍著轉，黑狗在村里轉悠一天跑累的，跑到大槐樹這兒來趴下睡，公狗群也都跟著窩在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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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大概是走乏了，挑了塊平整點的石頭，撅屁股要坐。
「媽啊！」
尖叫一聲彈跳起來。
石頭邊上一團黑影猛躥起來，露出鋒利的白牙，嘴裡發出警告的低吼。
黑娘們睡覺被驚醒，周圍躺著的那幾條公狗撲稜稜全站了起來，打著轉把女人圍在了當中。
女人往後退了退，怕把狗惹得更毛，使勁咬住了嘴唇。
剛才一受驚，她挎的包袱已經掉地上了，女人順手從撿起一根木棍，橫在身前護著。
黑娘們汪的叫了一聲，先躥了上去。
女人手裡的木棍亂揮，棍子砸在狗背上沒起作用，黑娘們一口叼住她的褲管往後一扯。
「刺啦」一聲。
女人的褲腿從腳腕一路裂到了大腿。
「啊——」
女人不管不顧地叫著，毫無章法地揮動著木棍，邊上的公狗們也吠叫著往女人跟前湊。
「大黑！」
石堆後頭傳出一聲喊，黑娘們耳朵抖了抖，停住了攻擊。
陸潮生從石堆後頭走出來。
花嫂子家就住阿婆家對面，這條黑娘們跟陸潮生熟得很。
陸潮生彎彎腰，朝黑娘們伸伸手。
「嘬、嘬、嘬。」
黑娘們搖著尾巴湊過來，腦袋往陸潮生手底下鑽，身子擰著往陸潮生腿上蹭。
陸潮生揉了揉狗頭。
「回去。」
黑狗晃悠著跑了，那群公狗見狀也都搖著尾巴跟了上去。
女人把棍子往旁邊一扔，抽噎著抬手擦了把眼淚，
「謝謝你。」
陸潮生點了下頭。
「沈清嵐。」
女人慢慢從剛才的驚嚇中回過神來。
「我是你們村水產收購點的會計，今天剛來報導。」
借著月光，才看到沈清嵐凌亂的頭髮濕漉漉地貼在臉頰邊，細細的眉眼、眉頭緊鎖、修長的脖頸，胸前鼓鼓囊囊，隨著她的喘息劃出優美的弧度。
「陸潮生。」
陸潮生回了一句。
沈清嵐主動伸出白皙地手掌。
陸潮生抬手一粒粒解著自己褂子上的紐扣。
沈清嵐往後退開半步，手也收了回去。
「你、你幹什麼？」
陸潮生脫下褂子，露出精壯的上身，他身上的肌肉結實、線條清晰，力量感撲面而來。
陸潮生把褂子往前一遞，朝她腿上抬了抬下巴。
沈清嵐低頭看了一眼，這才發現左褲腿被扯到了大腿上，夜風一吹把破掉的褲腿吹起來，修長白皙的長腿一覽無餘。
沈清嵐臉發燙，立馬把褂子接過來，扯著兩個袖子系在腰上。
「水產收購點在哪兒？」
沈清嵐低著頭不敢再看陸潮生。
要是被人瞧見她今天這幅模樣，以後她可沒法做人了。
「我送你過去。」
沈清嵐點了點頭。
陸潮生稍微在前頭帶了半步，兩個人順著土路往前走。
剛走沒幾步，迎面歪歪扭扭走過來一個，步子打晃的男人，遠遠地就能聞到酒氣。
「是誰呀？大半夜的！」
聽這大嗓門，陸潮生就知道是何大勇。
何大勇長得人高馬大，卻是個草包，仗著他爹何金旺是村長，在村里橫行霸道。
說話間何大勇走近了，一眼就看到沈清嵐，何大勇的眼睛一下子就直了，停住腳步。
「這是哪兒來的姑娘？」
何大勇一雙眼珠子盯在沈清嵐身上，又轉頭瞥了陸潮生一眼。
「陸潮生你小子行啊，這麼晚了，光著膀子帶個姑娘在外邊轉悠！」
何大勇的酒氣噴到陸潮生臉上。
陸潮生擋到沈清嵐身前。
「何大勇，你喝多了。她是水產收購點新來的會計沈清嵐，她不知道怎麼去水產收購點，我送她過去。」
何大勇咧嘴一笑，伸手想拽沈清嵐胳膊。
「帶路還用你？妹妹，跟哥哥走，哥哥親自送你去水產收購點。」
陸潮生橫身一擋。
「何大勇，你別亂來！」
「喲呵！你還管上我了？」
何大勇火氣上來了，抬手就要打陸潮生。
「別動！」
沈清嵐冷冰冰的喊了一聲，黑黝黝的槍口正對著何大勇。
何大勇伸出的手定住了，兩隻手慢慢舉起來，人都快哭了。
「別！我、我是開玩笑的！」
「潮、陸潮生！你幫我說說！」
沈清嵐看一眼陸潮生，見陸潮生沒說話，
她把槍口往旁邊偏了偏。
現在是和平年代，真擦槍走火了，那就是大事件了。
何大勇扭頭就跑，剛跑幾步，一個踉蹌摔了個狗吃屎。
何大勇硬是咬著牙一聲沒吭，爬起來又跑了。
沈清嵐利索地收回槍。
「這是站上安排隨船護漁時配的，安全起見，請你別往外說。」
陸潮生點點頭。
「我可什麼都沒看見。」
「那個是村長何金旺的兒子何大勇，算是村裡的霸王，你最好別招惹他。」
沈清嵐點點頭，有些扭捏地說道。
「那個、我小時候被狗咬過，所以……見著狗，就腿軟。」
「村里狗欺生。」
陸潮生點點頭，「等你在村里久了，這些狗見到你就會搖尾巴。」
到了收購點院前，沈清嵐有些侷促地拽拽腰上的褂子。
「陸潮生，今晚謝謝你救我。」
陸潮生大度地揮揮手。
「一點小事而已，再說謝就太客氣了。」
沈清嵐不敢看陸潮生那張英俊的臉，還有裸露的上半身。
「你的褂子，等我洗乾淨再給你送去。」
「好！」
陸潮生沒再多說。
石塘村就這麼大，只要沈清嵐有心，肯定能找到自己。
沈清嵐怔怔地看著陸潮生的身影融入夜色，才轉身去拍門。
「誰呀？」
程立民在屋裡問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