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騎車帶阮汐兜風
陸有德臉色一變。
從陸長河往家裡寄東西到現在，扣下的屬於陸潮生的那份兒，可不是一星半點兒。
這些年具體吞了陸潮生多少，他自己心裡有數。
真讓陸潮生一筆一筆跟他算起來，比剝他一層皮還難受。
好漢不吃眼前虧。
他給孫玉梅使了個眼色，隨即滿臉悔恨，屁股往地上坐，手掌拍打著胸膛。
「潮生，是爹糊塗了，爹都是為了咱這個家好啊！」
第一時間獲取最新章節，請訪問sītù閱讀
「唉呀！我難受啊！」
大哥陸潮平立馬上前拽陸有德。
「爹，你怎麼了？」
二哥陸潮安架住陸有德胳膊。
「爹，老四不懂事，你跟他生這麼大氣幹啥？」
三哥陸潮順狠狠瞪了陸潮生一眼。
「陸潮生，看看你做的好事，把咱爹氣成什麼樣了！」
一個拽，一個架，一個瞪，三個人配合得跟提前說好似的。
孫玉梅一屁股癱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嚎。
「我的老天爺呀，我這是作了什麼孽？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潮生你是想把好好的家拆散了啊？」
「潮生啊，我和你爹辛辛苦苦把你養這麼大，這沒白沒黑的，轉頭你就來跟我們算帳？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三個嫂子一邊或拉、或拽著孫玉梅，一邊裝模作樣地勸陸潮生。
「潮生啊，你消消氣，一家人哪能計較這麼多？」
「就是，以前的事兒慢慢說，別跟咱爹娘傷了和氣。」
「爹娘年紀大了，你當小輩的不能惹他們生氣，真把他倆氣出病來，村里人該說你不孝了。」
陸潮生冷冷看著這一家人。
癱地哭嚎，輪著番地勸，這一套，前世他看了幾十年。
看今天這夥人的表現，肯定是怕了。
等這群人表演得差不多了，陸潮生才開口。
「省省力氣吧。你們說得再多，也不管用。」
陸潮生伸出兩根手指。
「兩個選擇。要麼，這些年伯公給我的東西，你們吞了多少，一筆一筆給我補上。」
「或者，我把咱家這些事一件一件捅出去。」
他手指一偏，一指三個哥哥：「掂量掂量，你們哪件事兒能見光吧！」
院子裡一下沒動靜。
風在院子裡打著旋兒，裹起一圈兒淡淡的塵土。
孫玉梅的哭聲噎在嗓子裡，捂著嘴，肩膀一抽一抽的。
三個嫂子對視一眼，誰也不敢再開口。
大哥陸潮平咬住後槽牙，二哥陸潮安握緊了拳頭，三哥陸潮順瞪著陸潮生，臉漲得通紅，到底沒敢發作。
陸有德雙手扶著膝蓋，慢慢把身子撐直。
「潮生，咱們才是一家人。讓外人看咱家的笑話，對你有什麼好處？」
「你說吧，你想要多少？」
陸潮生掃了一圈眾人，報出數來。
「三個哥哥，一家三十。爹娘，你們補六十。攏共一百五。」
這個數，剛才他盤算好了。
三個哥哥理虧，一家三十，肯定能掏得出來。
至於爹娘是主謀，就應該翻倍拿六十，加起來一百五。
再往上要，恐怕陸家人寧願不要這張臉，也不會出一分錢了。
一百五不算多，可讓陸家人吐出來，肯定得疼上幾天。
陸有德臉上的肉抖了一下。
「一百五？潮生，家裡哪有這麼些現錢……」
「沒現錢就湊。」陸潮生把手一攤，「今天湊不齊，我明早就去村口說。」
陸有德盯著他看了半天，把三個兒子喊進了屋裡，關上了門，裡面說話聲忽高忽低，商量了小半天。
門開了，陸有德黑著臉走出來，手裡捏著一沓錢，遞過來。
票子有整有零，一看就是臨時湊出來的。
「數清楚，拿了這些錢，以前的事咱就一筆勾銷。」
陸潮生當著他的面，一張一張點清楚，塞進兜里。
「勾銷不勾銷，看你們以後表現。」
他從柴房裡找到嶄新的二八大槓，推著出了陸家院子。
「車——」
孫玉梅心疼地喊了一聲，發現陸有德沒發話，生生把後面的話咽了回去。
陸潮生跨上車，腳一蹬，出了村子，他沿著海邊的小路，往海篷那邊騎。
鏈條嘎嘎地響，車輪碾在土路上沙沙地走。
田埂兩邊是新綠的稻田，一陣風吹過來，帶著禾苗的清香。
分家幾天，從淨身出戶，到手裡攥著幾百塊錢、又有了一輛二八大槓和一口活塘。
上輩子做夢都不敢想的事，這幾天他全辦成了。
幾天前從那個門裡出來，他還被人瞧不起。
地里幹活的村民，看著這個蹬著車子一路過去的陸潮生，一個個直起腰。
有人揚聲招呼：「潮生，車子不錯啊！」
幾個姑娘遠遠跟著看，有個年紀小的，臉都紅了。
陸潮生撇了撇嘴。
前些日子，他還是陸家不待見的老四，誰見了都繞道走。如今見他手裡有了東西，倒都另眼相看了。
騎到海篷沒見著阮汐，他一拐到了廢塘。
阮汐果然還蹲在塘邊拔草，聽見鈴鐺響，她抬起頭。
「哥，哪來的自行車？」
「伯公寄來的！」陸潮生騎到跟前，長腿一支，把車停穩，「上來，帶你轉兩圈！」
阮汐連連搖頭。
「不行不行，我不坐，那可是新車！」
陸潮生長臂一伸，把她拽起來。
「新車也是給人騎的！」
他把阮汐摁到自行車前邊那根橫樑上，穩住車把。
「坐好了，別亂動！」
阮汐抓住車把，身子繃得緊緊的。
車一動，她驚呼一聲，又立馬閉上嘴。
陸潮生慢慢蹬著，沿著塘邊的小路繞。
「腳別晃。」
「……哦。」
她兩隻手緊緊地抓著前面的車把，直到安安穩穩在橫樑上坐了一會兒，肩背才慢慢松下來。
風吹過來，把阮汐的劉海掀開，露出半張臉。
阮汐立馬伸手去遮。
陸潮生一隻手摁住她的手腕。
「別遮，人無完人，你的模樣，我可不嫌棄。」
「阿汐，你就是你，不要因為你的長相就自卑。」
阮汐愣了一下，輕輕「嗯」了一聲，使勁抿住微微上翹的嘴角。
路上偶爾顛一下，阮汐就死死抓住車把。
陸潮生嘆了口氣。
阮汐身子還是太單薄了，還不到八十斤。車子一顛，都怕把她顛下去。
以後得多弄點吃的，把阮汐好好養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