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深夜收寶貝
天黑了，陸潮生把二八大槓推進海篷底下。
這玩意兒可不是家家都能買得起，放在篷子外被人偷了就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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扒了阮汐送來的兩碗魚乾飯，陸潮生又磨起了叉。
原先那幾隻魚叉，趕海是夠用，但真去遠礁去，還是太少了。
把叉頭磨利，又削起新的。
忙活了大半宿，才做了六十來只。
這玩意兒是消耗品，多備一點，總是沒壞處。要是真遇上大傢伙，手裡的工具夠多夠硬，才能平安回來。
陸潮生直起腰活動了一下肩膀，準備趕緊休息。
突然聽到外面傳來細微的動靜，好像有人在刻意壓著腳步靠近。
陸潮生一把抓起魚叉，從海篷中鑽出來。
「誰在那兒？」
皎潔的月光灑在一張清冷的臉上，是沈清嵐。
沈清嵐咬了咬嘴唇。
「潮、陸潮生！我來給你送衣服！」
沈清嵐走到跟前，臉上有些不自在，把手裡的一個黑書包往陸潮生懷裡一塞。
「給你！」
碰觸到陸潮生結實的胸膛，沈清嵐像被燙到一般，猛地縮回了雙手。
月光下，沈清嵐的臉竟然眼看著紅了。
兩人第一次見面，她就看到他光著上身。
今天第二次見，她竟然碰到他了，剛才隔著衣服，她甚至感覺到了他滾燙的體溫。
「我……我走了！」
不等陸潮生回應，沈清嵐一擰身子，轉身跑了。
陸潮生搖搖頭。
這沈清嵐有點兒奇怪，半夜三更來送衣服。
捏捏沉甸甸的布包，回了海篷，陸潮生從包里先拿出自己的褂子。
這才發現，裡面還有一個黑布包裹起來的東西，把黑布一層層解開，裡面躺著一隻短銃。
這隻短銃槍管不長，扳機外頭護著鐵圈，跟短銃在一起的還有滿滿一小袋彈藥。
陸潮生一眯眼，便攜短魚銃。
這可是打大魚用的散彈短銃，這玩意兒靠的是散彈的威力，一槍下去，多大的傢伙都招架不住。
在海邊，這種東西很少見到，尋常人家更是見都見不著。
陸潮生掂了掂，這禮物太貴重了，沈清嵐跟我才認識幾天？就因為我幫她趕跑了狗，她就送這麼貴重的東西？
陸潮生隨即一想，明天自己出海去的是遠礁，沈清嵐應該是聽說自己要出海，特意送這個過來給自己防身。
陸潮生又想到救沈清嵐那天夜裡，她從懷裡掏槍指著何大勇的模樣。
這個女人來頭不簡單，出手也大方。
也好，跟這種人結交總歸是沒壞處。
沈清嵐送短銃這份人情，先記下，等以後再還。
陸潮生把短銃和彈藥一起收進空間，這才躺下，不久就發出均勻的鼾聲。
天剛蒙蒙亮，陸潮生就起來把傢伙什兒收拾好，背上往村口碼頭走。
海浪輕輕拍著堤岸，海面上浮著一層薄霧，遠處還黑乎乎的。
不一會兒，拐彎處傳來說話聲。嗓門最高的那個，陸潮生一聽就知道是趙海生。
等人轉出來，陸潮生皺了皺眉。
來了四個人，裡頭其中一個是何金旺的小女兒何小嬌。
何小嬌在村里出了名的驕橫，說話沖，她爹是村長，村里人基本都不會惹她。
今天，何小嬌上身穿一件薄褂子，下身一條短褲，空著兩隻手，連根防身的棍子都沒帶。
陸潮生暗暗搖搖頭。
遠礁那片海，水又深，流又急，礁石密布，日頭一曬，海風一吹，穿成這樣上去，純粹是遭罪。
趙海生走在前邊，肩上扛著排鉤。
何大勇也扛著排鉤，臉色不太好看，看上去像是睡醒。
趙海栓跟在何小嬌身後，眼睛粘在她身上。
趙海生打了聲招呼，走到陸潮生跟前，才壓低聲音。
「小嬌非說要跟著去見見世面，，我攔都攔不住，村長也同意了。」
陸潮生點點頭，故意把聲音抬了一些。
「咱們出海，規矩得先說清楚。」
「上了船，各人的漁獲歸各人，誰撈著的就是誰的。」
「可不能叫打魚多的，給打魚少的分點兒。」
趙海生打著哈哈。
「潮生，看你說的。咱又不是頭一天出門打魚，這規矩誰不懂？」
何大勇撇了撇嘴，沒說話。
何小嬌一撅嘴，哼了一聲，嘟囔了一句。
「小氣！」
眾人登船，木船破開水面，徑直往前。
沒走出多遠，何小嬌就不耐煩了。
「哎喲，這船怎麼開的？怎麼這麼晃？」
「怎麼這麼曬呀？這海上的風，吹得我難受死了！」
趙海栓連忙抱著水壺遞上去。
「小嬌，先喝口水緩緩！」
「船上肯定不如在陸地上舒坦，不過到海里來也好玩。你等著，等會兒我打上魚來，挑條最大的送給你！」
「我這打魚的手藝可是好得很，一會兒讓你開開眼！」
何小嬌喝了幾口水，臉色緩過來一些，剛要再抱怨，陸潮生突然抬手「噓」一聲，眼睛盯著船頭的水面。
「都別出聲。」
離船頭不遠，日光底下，一片鱗閃著淡黃的光。一條大黃魚正貼著礁石慢慢游。
陸潮生握著魚叉，一點一點往前探，叉尖越來越近，再往前一點，就能扎進去。
「哎呀，那是條什麼魚？」
何小嬌指著水面，猛地出聲。
大黃魚受了驚，尾巴一擺，鑽進礁石縫裡。
陸潮生的手停在半空，慢慢把叉收回來，轉過身，臉色陰沉。
「你嚷什麼？」
何小嬌氣呼呼地瞪著他。
「你嚷什麼？我就是看著新鮮，隨口問一句！」
趙海栓擋到何小嬌前面，瞪著陸潮生。
「不就一條魚跑了嗎？你沖小嬌凶什麼？」
趙海生趕緊在中間打圓場。
「潮生，算了。小嬌頭一回出海，不懂規矩。」
「小嬌，等會兒再有魚，你可別出聲了。」
陸潮生把火壓下去。
「這一回，我不跟你倆計較，別再有下次！」
船繼續往遠礁開。
到了礁盤邊上，海水深了許多，水底時不時掠過一條條黑影。
陸潮生看準一處礁石縫，屏住氣，用力把叉紮下去。
「噗！」
水花四濺，等他再提起來，叉尖上扎著一條肚子圓滾滾的石斑魚。
「好傢夥，這條得有兩斤多吧！」
趙海生湊過來。
何小嬌盯著那條石斑魚，立馬開口。
「石斑魚清蒸好吃，中午咱就吃它吧！」
陸潮生把魚扔到船板上。
「魚是我抓的，出海前說好了，誰抓的歸誰。」
何小嬌一皺眉。
「陸潮生你什麼意思？你一個大男人，還跟我一個女孩子計較？」
趙海栓立馬幫腔道。
「陸潮生，小嬌想吃，你就先讓她嘗嘗鮮怎麼了？」
「你技術這麼好，等會兒再抓一條不就行了？」
趙海生悄悄踢了趙海栓的腳一下，趙海栓直接把腳縮到了旁邊。
陸潮生笑了笑。
「想分我的魚？也行，掏錢買。」
趙海栓悄悄往後退了半步。
陸潮生抬頭盯著趙海栓。
「你小子想討好人家姑娘，又捨不得掏本錢？」
「嘴上說得漂亮，真讓你出錢，就裝啞巴了？」
「你是不是個爺們兒？我都替你臊得慌。」
趙海栓的臉脹得通紅，使勁抿住了嘴。
何小嬌瞥了趙海栓一眼，冷哼一聲，扭過頭去。
趙海生嘆了口氣。
趙海栓咽了口唾沫，咬著後槽牙問。
「那你這條魚，賣多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