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又讓他裝到了
「姑娘，你是哪個村的？」
「別怕，我們不是壞人。」
有人把草帽摘下來，殷勤地湊到阮汐跟前，幫阮汐扇著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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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不熱？過來坐一會兒歇歇？」
阮汐往後退了兩步，手下意識想去遮臉。
從她臉上有疤以來，村里人見她都是一臉厭惡，躲得遠遠的。她都忘了上次村里人跟她熱絡地說話是什麼時候了。
手舉到一半，阮汐才突然想起來，她臉上的疤已經沒了，從此以後，再也不怕別人像打量怪物一樣看她了。
阮汐這一愣神的功夫，幾個後生眼睛都直了。
「我的娘，這皮膚咋這麼白？」
「咱們整個鎮上都沒見過模樣這麼周正的。」
阮汐抿著嘴，垂著眼皮，想從旁邊離開，奈何卻被這幾個年輕人擋住了去路。
看到阮汐被人圍住，陸潮生快走了幾步。
「你們幾個，在幹什麼？」
幾個年輕人一愣神的功夫，阮汐已經躲到了陸潮生身後。
幾個後生互相看了看，鬨笑起來。
「陸潮生，人家姑娘能認識你？」
「就是，別瞎嚷嚷，嚇著人家姑娘怎麼辦。」
「你一個窮得住海篷的人，就別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了。」
趙海栓也站在幾個小伙子中起鬨。
「你當大伙兒是傻子？」
他今天一整天沒見著何小嬌。何小嬌從鎮上醫院回來就關在家裡，他去過兩趟，都讓何家的人擋在門外，心裡憋著火，說話沖的厲害。
「陸潮生，人家姑娘認識你嗎？你就套近乎？」
有人跟著起鬨：「這姑娘要是認識你，我當場把頭擰下來。」
「對，擰下來給大伙兒當球踢！」
一圈人笑的前仰後合。
陸潮生掃視了眾人一眼，轉了半邊臉朝向阮汐。
「過來，親我一口。」
幾個年輕人的笑聲一下頓住了。
這可是剛80年代，就是搞對象的兩個人都不敢當眾牽手。
陸潮生這小子，竟然讓這漂亮姑娘親他？
阮汐的臉一下子紅了，她使勁咬著嘴唇，低著頭往前挪了半步。
在她被陸家人嫌棄的時候，只有陸潮生肯要她。
在她心裡，陸潮生說什麼都是對的。
這些人想看陸潮生笑話，她肯定得幫陸潮生。
阮汐踮起腳在他臉上碰了一下，時間好像停滯了。
一股少女特有的芬芳撲到陸潮生臉上，陸潮生感覺臉頰就像被一隻溫潤的果凍碰觸了一下一樣。
感受到陸潮生身上特有的荷爾蒙氣息，阮汐感覺心臟漏跳了一拍，陸潮生的皮膚並不像想像中那麼粗糙，還帶著一絲草木的清香和陽光的味道。
阮汐的嘴唇從陸潮生臉頰上一下子彈開，接著立馬用雙手捂住了發紅髮燙的臉。
周圍一下子沒了動靜。
有人手裡的蒲扇啪的一聲掉在地上。有個後生哎喲叫喚，蹲下去捂著腿，不知被誰踩了一腳。
緊接著，有人帶頭起鬨尖叫起來。
趙海栓張著嘴，半天沒合上。
陸潮生慢悠悠開口。
「她是阮汐。」
周圍的人愣了一下，接著炸開了鍋。
「阮汐？陸家那個臉被纜繩抽了的？」
「不可能！那張臉我見過，半張都爛了！」
「陸潮生，你別是找了個同名同姓的糊弄人吧？」
這幾個年輕人吱呀一陣怪叫，吸引了不少村里人也來湊熱鬧。
阮汐雙手從臉上拿下來了，可還是不好意思低垂著頭躲在陸潮生身後。
有幾個好事的女人，湊到阮汐身邊，彎腰打量阮汐的模樣。
眉毛、眼睛是跟原先的阮汐一樣，只是臉上道疤沒了。
以前阮汐總低垂著頭，加上臉上有那道疤，可現在大傢伙才發現阮汐皮膚白淨，鼻樑挺直，下頜線清晰，一雙眼睛像兩汪清泉，櫻桃小嘴，這模樣就跟從畫裡走下來的女人一樣！
人群外，陸潮平手裡夾著半截旱菸。菸頭掉在地上，他彎腰去撿，手指頭抖著，撿了兩次都沒撿起來。
怎麼可能？
當初頭一個嫌阮汐臉上有疤的，就是他。
張春紅臉漲的發紅，伸手在他胳膊上死勁掐了一把。
「怎麼，你後悔了？」
孫玉梅從人後頭擠進來，臉上堆滿笑，口氣親熱得讓人發愣。
「阿汐啊，家裡屋還給你留著呢，跟娘回去住吧……」
阮汐往後縮了半步，聲音不大，語氣卻很定。
「不用了，我跟四哥過。」
孫玉梅臉上的笑掛不住了。
不少人圍著陸潮生搭話。
「潮生，今晚有空嗎？去我家吃飯？。」
邊上有人接話：「潮生哪有空？我要請潮生和他妹去鎮上看電影！」
這些人都知道阮汐不喜歡說話，只跟陸潮生親，想要跟阮汐套近乎，還得先拿下陸潮生。
眾人圍著男阮汐七嘴八舌地說著話，就見何金旺和兩個本家侄子騎著自行車，從土路上到了村口。
何金旺臉色發黃，眼窩凹陷，熬了一整夜似的。
他身後的侄子，也都拉著臉。
何金旺支下自行車，站到老槐樹底下看了一圈。
「大勇昨天夜裡受傷了，在鎮上醫院裡到現在還沒醒。」
「他身上除了被狗咬，後背上有個血窟窿，醫生說是被利器捅的！」
何金旺手裡的菸頭往地上一摔。
「我何金旺把話撂在這兒，誰害了我兒子，我早晚找出來！」
周圍沒人出聲，幾個後生悄悄往後退了兩步。
何大勇昨天夜裡被狗咬，被人發現送到醫院，何金旺連夜去的醫院。
這事兒今天早上就在村子裡傳開了，可誰也沒想到這裡邊還有別的牽扯。
何金旺轉頭看了陸潮生一眼，哼了一聲，猛的一踹自行車的支架，推起車子就走。
……
在阿婆那吃過晚飯，陸潮生回到了廢塘。
圍牆裡，陸潮生用舊蓆子和竹竿搭了個一人高的窩棚。
點起馬燈，陸潮生蹲在地上，展開一張皺巴巴的紙，半截鉛筆，一筆一划寫著。
青磚、水泥、瓦、木料、工錢。
寫到木料，他又劃了道橫線抹去。
木材後坡能砍，這一筆省了。
至於石頭，他可以去灘涂上找，再用空間運過來。
一層一百平，磚瓦加上工錢，一千二。
蓋兩層的話，得需要三千塊。
陸潮生數了一下自己的錢，只有二百七十三。
還差十倍呢！還是得想辦法賺錢才行！
突然，陸潮生聽到窩棚外有腳步聲，他立馬抓起魚叉，從窩棚鑽出來。
昏黃的燈光下，陸潮生認出是沈清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