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水泥不夠
沈清嵐冰冷的臉上有了一絲表情，對著陸潮生輕輕一點頭。
陸潮生把手裡的魚叉往旁邊一丟，馬燈掛到窩棚旁邊的架子上。
「何金旺託了鎮上的人，滿世界打聽何大勇昨天晚上見過誰。」
沈清嵐輕聲提醒道。
何金旺父子倆帶人來找陸潮生，為何小嬌討公道的事兒，村子裡早就傳遍了。
陸潮生海篷被燒的事兒，在村子裡也不是秘密。不過，大家都不知道火是何大勇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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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潮生給沈清嵐一個小馬扎，自己坐到另外一個馬紮上，順手劈起竹篾。
沈清嵐打開挎著的布包，拿出一小瓶紅藥水
「這是家裡長輩配的治療跌打損傷的紅藥水，我給你帶了一瓶。」
「謝謝！」
沈清嵐直接把紅藥水放在旁邊的桌子上。
不知名的昆蟲躲在黑暗中叫著，微風吹來，馬燈來回晃動著，裡面的火苗來回搖曳。
昏黃的燈光下，沈清嵐出神地看著陸潮生的側臉。
陸潮生不像村里其他的年輕後生一樣，看到她就獻殷勤。
哪怕兩人走個碰面，他最多對她點頭打聲招呼。
他從來沒有因為救過她，跟她提過任何要求。
到現在為止，除了去收購點賣魚，陸潮生還從來沒有主動去收購點找過她。
就好像，他們倆根本不熟悉一樣。
沈清嵐輕輕搖了搖頭。
我就這麼不起眼？
還是他這眼裡，除了魚和錢，裝不下別的？
這樣想著，她心裡就有點不服氣了。
從小到大，她可是被家裡嬌寵的，哪怕來到石塘村水產收購點，誰見了她不是遞一張笑臉？偏偏到陸潮生這裡卻無視她！
「你平常就不喜歡說話？」她問。
陸潮生手上沒停：「說什麼？」
沈清嵐自己也不知道怎麼回事，語氣不知不覺就軟了下來。
「你就沒別的話跟我說？」
陸潮生停下手裡的活，想了想。
「有。」
沈清嵐眯了眯眼，身子微微晃了晃，眼角的光輝隨著燈光跳躍。
「說吧！」
「你們收購點，有沒有能弄到水泥的人？」
陸潮生一本正經的問道。
沈清嵐一口氣噎在胸口，半天才悠悠說道：「你這人——」
話沒說完，她別過臉，抿了抿嘴。
自己果然是想多了，還以為陸潮生要說什麼。
陸潮生解釋道：「我想蓋兩層小樓，要用的恐怕有點多。」
「你放心，只要能搞到水泥，花多少錢我都付。」
「如果買不到，也不要緊。」
沈清嵐打量了一眼陸潮生圍起來的廢塘。
別人說要蓋二層小樓她不一定信，但是陸潮生說，她一點兒都不懷疑。
「我幫你問問試試！」
沈清嵐拿出自己的手電筒。
「好了，你忙吧，我走了！」
出了圍牆門口，沈清嵐吐出一口濁氣，拍了一下發燙的臉頰，有些懊惱。
剛才自己說話，怎麼聽著像是在撒嬌？
沈清嵐，你瞎想什麼？
……
天不亮，陸潮生就推著手推車去海灘上轉悠。
他專挑形狀規整的花崗岩，大的抱不動，他就直接收進空間。
挑他能搬動的，碼到手推車上。
他儘量挑人少的地方走，到沒人的地方，連車帶石頭全都收進空間。
廢塘的院子裡很快碼起了一摞摞石頭。
後山竹林里，他砍杉木、毛竹，削成椽子，長短分開放，扎出兩架腳手架。
溪口的沙細，他拿麻袋裝了，再裝到手推車上，推回去。
陸潮生就像勤勞的小螞蟻，天天忙進忙出，往廢塘的院子裡搬運建材，村里人可都看到了。
不少人還專門扒到陸潮生圍牆門口來看熱鬧。
三嫂趙桂芬嗑著瓜子，陰陽怪氣地說道。
「就我們家老四，連水泥都買不起，還蓋房子？」
「你看他那牆腳，能立起來才怪。」
另外幾個女人紛紛附和。
「陸潮生沒有父母幫襯，連你們兄弟都沒人給他幫忙，這房子還不知道能蓋到猴年馬月呢！」
陸潮生揮動著鐵鍬摻著沙子，壓根不理會這些閒言碎語。
嘴長在別人身上，別人想怎麼說，他可管不了。
等他房子蓋起來，看誰笑的更好看。
這幾天，水產收購點都沒看到沈清嵐的影子。
直到這天下午，程立民開著三輪摩托車，帶著沈清嵐風塵僕僕地來了。
程立民拍打著身上的灰。
「潮生，水泥可是緊俏貨。指標卡得嚴，一個公社一年也分不到幾百包。」
「為了你這三十包水泥，清嵐可是求爺爺告奶奶，腿都快跑斷了。」
沈清嵐有點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我托的人也只能爭取到這些了，給你條子，你直接去提水泥就可以了。」
陸潮生給兩人分別遞上水。
「謝謝，這些應該夠了！」
沈清嵐一愣。
「你不是說想蓋兩層小樓？這些水泥，應該連一樓牆體都不夠吧？」
陸潮生胸有成竹地說道。
「沒關係，我自己想辦法。」
沈清嵐從包里拿出字條給陸潮生。
碰到陸潮生那粗糙的大手，沈清嵐的手抖了一下，咬住下唇匆匆轉身走了。
……
水泥拉回來了，陸潮生開始放線、挖基槽、鋪碎石、用木槌夯實。
至於三十包水泥，陸潮生只用來基槽灌漿，牆腳砌石勾縫。
至於剩下的，就碼在窩棚里，上面還蓋上了油布。
畢竟水泥珍貴，要是淋濕了就不能用了。
大塊花崗岩用來墊底，石縫用小石塊塞，鋪一層石頭抹一層灰漿。
趙海生來幫忙，陸潮生還想推辭。
趙海生把袖子一卷。
「別想趕我走，我就今天有空，順手幫忙而已，等我忙了肯定就不來了。」
兩個人搭檔忙活了兩天天。
終於，一樓的牆腳和地基半人高了。
青磚買回來了，整整齊齊碼在圍牆邊上。
晚上收工，陸潮生有開始算帳。
這段時間買磚、買灰花了一百二，現在他只剩五十七塊錢了。
還沒買瓦、還要再買石灰，好像需要花錢的地方還不少。
看來，還是得趕緊想辦法賺錢。
陸潮生打了個呵欠，往窩棚里一倒，一閉眼就睡了過去。
隱隱約約聽到有狗叫，陸潮生的眉頭動了一下，翻個身又繼續睡。
第二天一早，從窩棚里爬出來，陸潮生被眼前的景象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