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磚被偷
陸潮生一眼就看到圍牆邊垛好的磚少了一半。
他記得昨晚睡覺前，磚還碼得一人多高，這會兒磚垛不僅矮了半截，還塌了個豁口，地上還散著不少碎磚屑。
地上還留著一道車轍印子，從磚垛邊一直往院門外，轍印兩邊還有凌亂的腳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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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潮生仔細辨認了一番，這腳印一看明顯就是兩個人的。
腳印一大一小，大的腳印踩的痕跡更深一些。
車轍和腳印在磚垛前有些凌亂，一看就是不止是跑了一趟。
陸潮生有些懊惱，昨天夜裡睡得太死了，別人來回幾趟偷磚，他竟然一點都沒發覺。
當然，陸潮生也感嘆這小偷膽子太大，明明知道陸潮生就在院子裡睡，還明目張胆地來偷磚。
陸潮生跟著車轍走出圍牆，最後看著，轍印拐進了三哥家新宅。
陸潮生直接拍響了門。
等了好一會兒，院子裡才有了動靜。三哥陸潮順披著件褂子，睡眼朦朧的打開門。
見門外站著陸潮生，陸潮順愣了一下。
「潮生？這麼早……」
陸潮生直接進了院子，走到那面新砌的牆跟前
「這些磚哪來的？」
陸潮順把褂子往肩上攏了攏，梗著脖子。
「我自己買的。」
三嫂趙桂芬從屋子裡衝出來，剜了陸潮生一眼。
「你算老幾？問我們家磚哪來的？，這磚是你三哥昨天去窯上拉的……」
話沒說完，趙桂芬突然頓住了。
昨天陸潮順一天都在工地上，跟著給他家幫忙蓋房的人幹活，村里好幾個幫工一直都在，陸潮順壓根就沒出過村。
陸潮順瞪了趙桂芬一眼，趙桂芬咬著下嘴唇沒再繼續說。
「你們拉了我的磚。」陸潮生說。
趙桂芬雙手叉腰，理直氣壯地說道。
「磚都長一個樣，你憑什麼說是你的？」
陸潮順也說道：「天底下的磚都一樣，你的磚有記號嗎？」
陸潮生一指地上的車轍。
「這就是證據！」
大哥陸潮平先進來，大嫂張春紅、二哥陸潮安和二嫂李秀蘭，陸有德和孫玉梅也都來了。
陸潮平清了清嗓子打圓場。
「潮生，你三哥不就用了你一點磚？」
「鬧什麼鬧！」陸有德皺著眉頭。
「親兄弟還斤斤計較？你蓋個房子夠住就行，蓋那麼大有什麼用？」
陸潮生看著陸有德，一字一頓的說道。
「我想蓋多大就蓋多大，跟你們有什麼關係？
「磚是我花錢買的，你們誰出過一分錢？」
「他偷拿了我的磚，你們還幫他？」
孫玉梅急得跺著腳，說話帶著哭腔。
「潮生，你這孩子就不讓人省心！一家人為了幾百塊磚吵吵鬧鬧，讓別人聽到了，不得笑話？」
陸潮生掃了一眼院子裡的陸家人。
前世，就是這麼被一句『一家人』哄了半輩子。
出力的時候是一家人，到分東西的時候，他就是老四，不能跟三個哥哥一般見識。
陸潮生冷冷的說道。
「說來說去，就是陸潮順偷了我的磚，就不用還了？」
「那我去叫全村來看，是不是親兄弟也該明算帳。」
陸有德臉一下子拉得老長。
陸潮平、陸潮安和陸潮順三個連忙圍上來，拉住他的胳膊。
「潮生，有話好好說。」
「別讓外人看咱家的笑話。」
陸潮生一甩胳膊。
「那就把我的磚還回來！」
陸潮順黑著臉。
「好！我還你。」
「但是壘成牆的，可是摳不下來了。」
陸潮生淡淡的回應道。
「那就折價。」
「我數過了，我總共丟了900來塊磚。」
「你這磚碼好的有600來塊，那就是有300來塊已經壘成牆了，你給我60塊錢！」
陸潮順瞪圓了眼珠子。
「60塊？陸潮生，你怎麼不去搶？」
陸潮生冷笑一聲。
「嫌多不要緊，我把村里人都喊來看看，你這當哥的，當小偷偷的弟弟頭上。」
「還有，我也要去鎮上報警，到時候看警察怎麼判你！」
一聽這話，陸潮順頓時慌了，警察可不會慣著他，讓他耍賴。
「行！」
陸潮順咬著後槽牙，應了下來。
趙桂芬想狡辯，被陸潮順瞪了一眼，趙桂芬立馬閉上了嘴。
收了錢，陸潮生推起陸潮順院子裡的獨輪車，自顧自地裝磚往自己家運。
終於把磚裝完了，陸潮生推起最後一車離開。
「呸！」
對著陸潮生的背影，趙桂芬吐了口濃痰。
「白眼狼！」
……
第二天，太陽快落山的時候，村口路上來了一輛馬車。
車斗里碼著整整齊齊的磚，外頭用草繩攔著。趕車的是個臉曬得黑紅的中年漢子。
馬車來到陸潮生的圍牆外，沈清嵐從馬車上跳下來，率先走進圍牆。
「陸潮生，出來卸磚！」
正在砌牆的陸潮生，放下瓦刀。
沈清嵐拍了拍手上的灰，語氣中帶著點小得意。
「水泥我是真沒辦法。不過磚，我還有門路。」
看著滿滿一馬車磚，陸潮生疑惑。
「哪來的？」
現在的磚緊俏，雖然有的地方不用批條子，但是價格卻更高一些。
「窯上出的一批次品。」
沈清嵐解釋道。
「缺角的，火候差一點的，砌牆不礙事，但是價錢便宜。」
「多少？」
「一千二百塊磚，四十二塊錢。」
陸潮生在褲腿上擦了擦手，從口袋裡掏出錢開始數。
沈清嵐連忙澄清道。
「你蓋房子錢緊，我已經給過錢了，等你以後有錢了再還我。」
陸潮生把錢往沈清嵐手裡塞。
「一碼歸一碼。」
沈清嵐縮著手不肯拿，拉扯間，兩人的手指碰到了一塊。
沈清嵐的手皮膚細膩，但是有點涼，碰到陸潮生粗糙的手掌，像被燙到了一般，立馬縮了回去。
不過，沈清嵐感覺陸潮生就像有魔力一般，雖然她心底里知道男女授受不親，但還是忍不住想向陸潮生靠近。
剛才，就跟陸潮生的手碰觸這一下，心裡感覺像吃了蜜糖一般。
沈清嵐不由自主地微微一笑。
沈青嵐雖然模樣秀麗，但平日裡表情清冷，就像冰雪美人一般，這一笑，整個人溫柔了不少。
陸潮生看愣了一下，順口說了句。
「你笑起來真好看，以後要多笑笑。」
沈清嵐臉上唰的一下紅了。
她抓著錢，硬邦邦的頂了一句。
「不如你家那位好看。」
話剛說出來，沈清嵐自己先愣住了。
我說這個幹什麼？這話怎麼像吃醋？
不對，我跟陸潮生可是什麼關係都沒有！
沈清嵐心裡有些慌，趕緊岔開話題。
「窯上還有瓦，要不要我幫你問問？」
陸潮生連忙點頭。
「好的，幫我問問吧！謝謝。」
沈清嵐「嗯」了一聲，逃也似的走了。
天色徹底黑下來，陸潮生坐在窩棚里盤算著。
水泥有了，磚也有了。現在還差買瓦，後面請人幫忙蓋房上樑也得花錢，算來算去，自己手裡的錢還遠遠不夠。
陸潮生看向旁邊的廢塘，隨即眼前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