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打斷他的腿！
天還沒亮，陸潮生從窩棚里爬出來，來了塘邊，塘面上浮著一層薄薄的白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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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潮生用鐵鍬廢塘里劃出一小片區域，鏟土築起一圈土埂，這才在那一小片區域掘開一個口子放水。
不一會兒，這一小片的塘底露出來了。
黑黝黝的泥面上，密密麻麻全是往外冒水泡的小孔。這說明塘底的蟶子，都是活的。
陸潮生頓時感覺心情舒暢，沒想到第一塘蟶子就都養活了。
阮汐來了，她在塘邊脫了鞋，把褲腿卷到膝蓋上下了塘，一腳踩進去，泥就沒到了小腿。
天天在塘邊幹活，即使風吹日曬，阮汐的臉和露在外頭的手臂還是白得晃眼。
村里人跟她搭話，她多半只「嗯」一聲，只有跟陸潮生，才肯多說兩句。
「哥，筐給我。」
陸潮生拿鐵鍬起一層泥，阮汐在後頭拿網篩接，水裡一淘，泥散了，蟶留在網底。
第一網提起來，沉甸甸的。
個個拇指粗，殼薄，飽滿肥實，殼面上油亮發黑。
沒有病貨，沒有空殼，也沒有一隻癟的。手一摳，蟶就從泥里出來，帶出一小股渾水。
陸潮生挑了一隻，指甲一掐，殼開了，蟶肉白嫩，還帶著水。
他往嘴裡一塞，一股鮮味從舌尖一直衝到腦門。
「這哪是蟶，這是簡直就是肉！。」
看他生吃，阮汐皺了下鼻子：「哥，不腥啊？」
「腥什麼，甜的，你嘗嘗。」
陸潮生剝了一隻，遞到阮汐嘴邊。
阮汐遲疑了一下，還是張嘴吃了，隨即眼前一亮。
「真甜。」
陸潮生總共撈了兩筐。
他抓起一把，攤在手心看了看，又捏了捏殼的厚薄。
這蟶個頭夠了，肉也夠肥美。
他拎起一筐掂了掂，照這密度，這一塘都起了，恐怕得七千斤呢。
看蟶子的長勢不錯，阮汐也很高興，跟在陸潮生身後往塘上爬。
剛爬到塘上，突然阮汐腳下一滑，整個人往邊上歪。
陸潮生伸手一撈，胳膊挽住阮汐的腰，接著，往懷裡一拽，兩人的胸膛緊貼到一起。
隔著布料，阮汐清晰感受到陸潮生那滾燙的體溫和沉穩的心跳。
阮汐連耳朵都紅了，小腳挪動了幾下才站穩。
「謝、謝謝哥。」
陸潮生鬆開手，阮汐尷尬地把頭扭向一邊。
「哥，那我先回去看看阿婆！」
阮汐匆匆跑了。
陸潮生看著阮汐的背影，長舒一口氣。
阮汐越來越俊俏了，得趕緊把房子蓋起來，接阮汐過來住才行。
陸潮生洗淨手臉，挑了一籃最肥的蟶子往村口收購點走去。
收購點的門開著，沈清嵐正坐在桌子前握著筆，低著頭記帳。
聽見腳步聲，她強掩住驚喜。
「陸潮生？你現在才來賣貨？」
村里人都知道，賣貨得趕早，程立民每天都要開著三輪車往鎮上去送當天收的貨。
陸潮生搖搖頭，把竹籃一遞。
「來找你。」
沈清嵐放下筆，接過竹籃。
「我塘里剛起的，你嘗嘗。」
沈清嵐讓陸潮生先等等，自己跑回房間拿了個玻璃杯，從柜子里取出一個有著黃橙色液體的小罐。
先用勺舀了一勺，又添了半勺，衝上溫水，這才端著玻璃杯重新回到這邊屋裡。
「喝口水。」
陸潮生端起來喝了一口，立馬嘗出來是蜂蜜水。
沈清嵐捏起一隻蟶，掐開殼，挑出蟶肉，看了看，猶豫了一下，放進嘴裡，眼睛一下睜圓了。
「真是你自己養出來的？」
陸潮生點點頭。
「當然！」
「我長這麼大，還是頭一回吃到這麼鮮甜的蟶。」
她又連吃了兩隻，才想起問正事。
「這一塘能起多少斤？」
陸潮生沉吟了一下。
「可能得七千斤左右。」
沈清嵐手裡的蟶殼掉在桌上。
「七千？一般的塘，能起一兩千斤就不錯了。」
「這麼多，你打算怎麼賣？」
陸潮生喝了口蜂蜜水，說道。
「我想自己去鎮上擺攤試試。」
沈清嵐點點頭。
「收購點的價，是比鎮上去擺攤低。你要是有工夫，可以去擺攤試試。」
「不過，你有沒有想過這麼多，短時間賣不完怎麼辦？」
「慢慢賣。」陸潮生說，「實在不行，往更遠處去賣吧？」
「不過，眼下要蓋房子，沒那麼多時間。我想等房子蓋好，去酒樓問問，看能不能給酒樓供貨。」
沈清嵐眼睛一亮。
「我想到了！這事我還真能幫上忙。我有熟人在酒樓。」
「我給你寫封信，你帶著過去試試。」她頓了頓，「不過成不成，我可不敢打包票。」
沈清嵐立馬幫陸潮生寫了一封推薦信。
接過信，陸潮生真誠的說道謝。
「先別謝，等事成了再說。」
正好程立民回來了，陸潮生直接借了他的三輪摩托車。
把兩筐蟶搬上車斗，回窩棚換了身乾淨衣裳。
直接去了鎮上的海珍樓。
海珍樓在一棟鎮上為數不多的兩層小樓上，現在還是國營酒樓，門匾上的店名龍飛鳳舞，在這裡時常會遇到鎮上有頭有臉的人物。
陸潮生把車停在後門卸貨處，正好遇到有服務員出來倒垃圾。
「你好，我這裡有一封推薦信，想找你們主任，麻煩幫忙通傳一聲。。」
服務員打量了一眼面前這個長相英俊的小伙子，把他領上了二樓，指了指最盡頭的一個辦公室。
辦公室的門半開著，陸潮生敲了敲門。
桌後坐著個二十來歲的女人，那個女人穿著一件白色的的確良襯衫，燙著當下時髦的大波浪。
「你是沈主任？」
女人挑了挑眉。
「你有事兒？」
「我送點蟶過來，想問問酒樓收不收。」陸潮生把信遞過去，「這是推薦信。」
女人接過信，看了一眼落款，意味深長的打量著陸潮生。
「你叫什麼？」
「陸潮生。」
女人陰森地笑了一下，把信一撕兩半，又繼續撕碎，猛的一撒。
「我們海珍樓可不收來路不明的東西。」
「沈清嵐她算什麼東西，也敢往這兒寫推薦信？」
「我看你跟沈青嵐是一路貨色，都唯恐天下不亂！」
「來人！把這人拉出去，打斷他腿！」
樓梯口上來兩個穿灰制服的人，看了架勢，就是懂點拳腳的人，兩人一左一右包抄陸潮生。
就在其中一個保衛伸出手的剎那，樓梯下傳來一到中氣十足的喊聲。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