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拿祖宗起誓
收購點院子裡圍滿了人。
吳阿貴一揮手，泥灣村四個後生用槓子，從平板車上抬下一件用油布包裹的重物，走到院子中間的空地上，「咚」的一聲放在地上。
油布一掀開。
露出一條魚身比一個成年人還長，肚子圓鼓鼓的石斑。
程立民驚嘆道：「這麼大的石斑，幾年恐怕都難碰上一條。」
院子裡的人都往前擠。
有人去比量長短，有人伸手掀魚鱗。
「我的娘，這魚恐怕得二百斤吧？」
「泥灣村這是把海龍王的兒子打上來了？」
也有人轉頭看陸潮生。
上回陸潮生弄了十條海狼魚壓過泥灣村，這回人家抬來這麼大一條石斑，肯定是來找場子了。
吳阿貴背著手，繞著魚轉了一圈，挑釁的沖陸潮生抬抬下巴。
陸潮生站在人群中，手插在兜里，淡淡的看著吳阿貴。
「陸潮生，上回你拿十條海狼魚顯擺了一回，但那沒用！」
「海狼魚肉柴、皮牙那玩意兒一般也沒人要，值不了多少錢。」
吳阿貴伸手拍拍魚背。
「我們泥灣村不玩虛的，拿出手的就是能上桌的傢伙。」
「這玩意兒不僅肉美，賣錢也多。」
沈清嵐和程立民圍著石斑魚轉了一圈，拿出米尺來量了一下長度。
泥灣村的幾個小伙子把石斑魚一起抬到台秤上。
「一百九十八斤。」程立民撥弄著台秤上的秤砣，報出了數字。
沈清嵐拿筆在本子上記錄著，一邊報出價格。
「五塊一斤，九百九十塊。」
院子裡響起一片驚呼。
「多少？九百九？」
「一條魚，頂我家忙活兩年了！」
何金旺背著手來了，何大勇還在醫院裡躺著，他現在沒心思管太多事。
「行了，都別擠了。」何金旺擺手，「熱鬧看完了，就散了吧！」
吳阿貴把菸頭扔在地上踩滅。
「何村長，你們村被我們一條魚就給比下去了？」
吳阿貴掃了一圈院子裡的人，「咱們賭一把，你們敢不敢？」
院子裡的人都噤了聲。
「怎麼賭？」有人問了一句。
吳阿貴清了清嗓子：「明早8:00出海，第二天8:00回。」
「咱們兩個村各出一艘船，每艘船上不能超過5個人。」
「帶回來的漁獲由沈會計驗貨定價，程立民同志記帳。」
「賣錢少的一方，把這一趟漁獲的一半送給對方，再當眾認輸。你們敢嗎？」
石塘村的後生先喊起來：「賭就賭！誰怕誰！」
泥灣村的人跟著扯嗓子：「賭！賭！誰不敢賭誰是孫子！」
還有看熱鬧的不嫌事大，高聲喊：「輸的那村，明年開春不准下這片灘！」
吳阿貴笑了笑：「這話我愛聽！就這麼辦！」
何金旺手往下壓：「都別鬧！這又不是小孩子過家家，瞎胡鬧什麼？」
吳阿貴斜眼看著何金旺：「何村長，照你這話說，是不敢賭了？」
何金旺漲紅著臉：「吳阿貴，你別欺人太甚！」
何金旺掃視了一眼院子裡石塘村的村民。
「你們誰去？」
石塘村的人頓時安靜下來，沒人敢應戰，這要是輸了，肯定得被村里人戳脊梁骨。
陸潮生從人群中站出來：「我來！」
「不過，我得先問一下，你要是輸了不認，我找誰去？」
吳阿貴笑了：「我吳阿貴吐口唾沫是個釘。」
「那不行。」陸潮生幾步跨到吳阿貴跟前。
「你敢不敢當著兩村人的面，拿你吳家祖宗起誓。你要是敢賴帳，你們吳家的祖宗十八代都跟你一起丟人。」
吳阿貴臉上的笑掛不住了，被院子裡這麼多雙眼睛盯著，吳阿貴被架在當場下不來台，他咬著後槽牙，抬起手。
「我吳阿貴，拿吳家祖宗起誓，輸了認帳，絕不耍賴！」
沈清嵐在旁邊把賭約寫在紙上，往兩人中間一亮：「這是你們的賭約，看看沒問題就按手印吧！」
陸潮生掃了一眼頁面上的字，率先占了印泥按下手印，吳阿貴黑著臉也按了一個。
離開收購點，陸潮生先去找趙海生借船。
趙海生正在忙著補網，聽明白來意，直接大手一揮。
「船你隨便使，要我去幫忙嗎？」
「不用。」陸潮生擺擺手，「我一個人能行。」
趙海生手裡的梭子停了一下，隨即又繼續忙起來。
陸潮生就是聰明，泥灣村肯定不會只派一個人出海，但是陸潮生只一個人，如果陸潮生贏了是本事，即便陸潮生輸了也沒人笑話。
畢竟他能以一敵多，雖敗也能猶榮。
等到回家，天已經黑了。
阮汐和阿婆把晚飯擺上了桌。
吃飯的時候，陸潮生又舊話重提。
「阿婆，現在我的房子也蓋好了，你搬過來跟我們一起住吧。」
阿婆擺手。
「不來不來。我年紀大了，住慣了自己那間老屋，夜裡聽見雞叫狗叫才睡得著。」
阿婆一輩子住在她那老屋裡，讓他立馬搬離也不現實，陸潮生覺得再過段時間多勸勸，說不定阿婆就能同意了。
吃完飯，他先送阿婆回家，回來就開始折騰電視天線。
他拿長竹竿做了天線，綁到二樓的窗戶外，在天線的頂上固定了幾根鋁條，一根線順著牆頭引下來，插進電視機後頭。
「阿汐，你在屋裡看著。」
陸潮生兩手轉著竹竿慢慢調角度。
屋裡傳來阮汐的聲音：「往左一點——再左！哎，清了清了！別動！就這兒！」
陸潮生一手扶著竹竿，拿麻繩一圈圈綁緊，隨後回了屋裡。
「就這兒！畫面清楚了！」
電視裡響起來主題曲，陸潮生搬來一根條凳。
陸潮生挨著阮汐坐下，兩人的手背無意間在一起，阮汐怔了一下，隨即把頭扭向一邊，靠著陸潮生的那隻手沒再挪動。
看了一會兒，阮汐腦袋漸漸靠到陸潮生的肩上，兩隻眼慢慢合上。
陸潮生一直保持著一個姿勢，就怕一動把阮汐給碰醒了。
等片尾那些白字放完，陸潮生才輕聲喊阮汐。
阮汐醒過來，發了會兒愣，發現靠在陸潮生身上，臉通紅通紅的。
「哥，我、我不是故意睡著的……」
阮汐紅著臉，逃回自己屋裡了。
陸潮生揉了下發麻的半邊膀子，笑了笑。
這裡又沒有外人，阮汐這丫頭還害羞！
夜深了，四周早就安靜了。
陸潮生倒了一碗水，從空間中取出盛放靈液的蚝殼，用筷子頭沾了一點靈液，往水碗裡點了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