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垂涎他的


  蕭景澄僵著臉打量著面前不知深淺的少女。

  謝寧音臉頰滾燙。

  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

  她懊惱地甩開了蕭景澄的袖口。

  聲音細弱:「我沒有逼迫你的意思,只是你要把我一個人留在這裡,明天就會有很多人……嘲笑我。」

  少女深深低下了頭,睫羽顫動著。

  眼圈也有些發紅,含著一包淚。

  蕭景澄緊蹙的眉頭舒展。

  「我留在這,你別哭了。」

  「我沒有。」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s🎶to55.co☕️m

  謝寧音悶聲反駁,小步挪到梳妝檯,卸掉了朱釵,隨意扯掉身上的嫁衣,先一步爬上了床,窩成一小團占據了最裡面的位置。

  不一會兒,蕭景澄就聽到了少女淺淺的呼吸聲。

  他神色莫測,俯身看著謝寧音。

  她臉頰陷進軟被,纖細的手指緊緊攥著手心,即便在熟睡,手腕也在不住地抖動著。

  夢魘了?

  蕭景澄握住少女細伶伶的手腕,強行讓她放鬆,偏生謝寧音兔子似的小姑娘力氣出奇得大,掙動不過蕭景澄,手指就攀到蕭景澄的手腕,圓潤的指甲摳進蕭景澄的手臂,留下一道道紅痕。

  驀地,蕭景澄唇角溢出一絲輕笑。

  他原以為她心中有旁的男子,受了換嫁的委屈必然對他厭惡至極,可她似乎並不在意這些。

  於謝寧音而言,他到底算是什麼?

  怎麼就怕得厲害?

  外間都有丫鬟嬤嬤守著,若是去塌上休息,謝寧音恐怕還會被流言困擾,蕭景澄索性就留在架子床旁邊,在地上將就了一夜。

  晨起時,謝寧音腦袋發昏,她揉了揉額頭,有些茫然地準備下床,忽而腳下一軟,她的腳腕竟然被一隻手掌牢牢握住。

  「夫人,這一腳恐怕要將我踩死。」

  謝寧音嚇得縮回腳。

  蕭景澄怎麼在地上?

  他就這麼睡了一夜?

  差點踩在蕭景澄的胸口……

  謝寧音小臉漲紅,恨不得刨個兔子洞把自己埋進去。

  蕭景澄起身,意味深長地盯羞惱的謝寧音。

  「怎麼總是害怕?又不會吃了你?」

  蕭景澄素來不苟言笑,調笑的話被他說出來竟像是逼問。

  謝寧音更怕了。

  她敷衍地點了點頭。

  蕭景澄又不滿地蹙起眉頭。

  少女伸腳過來時,淡淡的花木香氣襲來,輕輕籠在他的鼻尖,他本應該立刻躲開,卻幾乎本能般握住了少女的腳踝。

  若是這隻腳落在他的胸口,寢衣上繁複的繡紋怕是要磨紅了細嫩的足底。

  思緒在腦中轉瞬即逝。

  他額角已經生出了細汗。

  身上熱得厲害,蕭景澄立即轉身,借著穿衣的動作隱去不體面的事情。

  謝寧音面露狐疑。

  蕭景澄什麼毛病啊……怎麼一會兒高興,一會兒就惱了?

  「篤篤……大小姐,已經這個時辰了,你怎麼還在睡,太沒規矩了!你該去拜見婆母了!」

  謝寧音正愣神,外面突然傳來劉嬤嬤的聲音。

  她低頭攪著寢衣邊角。

  劉嬤嬤又拿雞毛當令箭了。

  應付一個蕭景澄就夠惱人了,劉嬤嬤還要撞上來。

  好氣!

  她忍不了了。

  謝寧音披上衣裳,正要推門,蕭景澄卻先她一步,高大的身影完全將謝寧音擋在身後,他目光冷冽地注視著劉嬤嬤,聲音里淬著寒意。

  「規矩?鎮國公府何時有天不亮就起身的規矩了?」

  蕭景澄語氣平靜。

  劉嬤嬤已然腿軟,怯懦著:「是……是謝家主母讓老身教大小姐規矩的……」

  「謝家?」

  「寧音已是我的夫人,何時輪得到謝家人來管教?謝家可對她有一日的養育之恩?」

  蕭景澄字字如刀,剔掉了劉嬤嬤最後一分依仗。

  「昨日接親時便是你故意給夫人難堪,既忠於舊主,也不必在夫人面前伺候了。」

  蕭景澄吩咐完,一旁窺伺的蕭家下人立刻把劉嬤嬤拖了出去。

  至於怎麼發落。

  那便是蕭家的規矩了。

  謝寧音愣愣地盯著狼狽的劉嬤嬤。

  上一世,劉嬤嬤也跟著她去了裴家,聯合著裴老夫人沒少給她罪受,她耗了好大一番力氣才處置了劉嬤嬤,原來只需要蕭景澄一句話就能解決嗎?

  他又怎麼知道昨日接親她受了委屈……

  「你回去繼續睡吧。」

  「沒事,我去給母親請安吧。」

  蕭景澄神色略顯古怪,片刻才道:「這個時辰,母親應當還未起身。」

  「嗯?」

  謝寧音喉間發出輕輕的氣音,她疑惑得瞪著眼睛,她比蕭景澄矮上許多,仰著腦袋看他時,頗像一隻吃多了草料發愣的小兔子。

  蕭景澄心口軟酥酥的。

  他取出御賜的藥膏,遞給謝寧音。

  「昨日我想看看你額頭的傷,並沒有非分之想。你傷勢加重了,不能耗著了,要上藥了。」

  謝寧音白嫩的手心躺著一個小玉瓶。

  這藥她很熟悉。

  是養母在永州和幾位老友研製的,被永州地方官獻給了帝後,此後便成了御用之物,因藥材實在名貴,帝後每年賜給臣子們的藥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蕭景澄只是麗正殿校書郎,就能有這麼大一瓶嗎……果然近水樓台先得月!

  蕭景澄低頭,撞進少女亮晶晶的眸子裡。

  他摩挲著虎口,迅速移開視線。

  殊不知,在謝寧音已經開始垂涎他的「好差事」了。

  ——

  謝寧音舉著茶盞,正準備跪下給婆母敬茶,手臂卻被蕭景澄扶住。

  「寧音,不必跪著。」

  主座的公婆正含笑望著謝寧音,眼中滿是慈愛與欣賞。

  「家裡沒那麼多規矩,昨天累著了吧,怎麼不多休息一會兒?」

  謝寧音愣了一下。

  不免想到前世,她嫁入裴家當天,就因給婆母敬茶「不夠恭敬」,足足被罰跪了兩個時辰,此後半個月,她的膝蓋都時常傳來刺痛。

  原來,蕭景澄的母親這樣通情達理嗎……

  那謝妙容每天都在委屈什麼啊!?

  她記得,前世的蕭景澄死後,鎮國公一蹶不振,舊疾發作雙腿癱瘓,謝妙容就活活餓死了這位婆母。

  這輩子,就讓謝妙容親自領教惡婆婆的厲害。

  至於好公婆,就由她來照料!

  謝寧音斂去眼底的艷羨,恭恭敬敬地奉上茶。

  「音音,早上你帶來的嬤嬤被發落了,是怎麼回事?」

  婆母秦蓮的話令謝寧音動作一滯。

  她下意識以為此事做錯了,臉上一抹喜意頃刻間消散,垂首斂去眼中的警覺。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