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為她撐腰


  一道身影擋在了謝寧音的面前。

  蕭景澄耐心解釋:「母親,那嬤嬤不尊敬寧音,昨日接親還要鬧出事來,所以兒子自作主張打發了她。」

  秦蓮點點頭。

  「是該如此,等音音閒下來,就挑幾個老實的在身邊伺候,從前那些惡僕就送回謝府吧。」

  謝寧音的手腕被秦蓮拽了過來,溫熱的手掌緊緊貼在她的肌膚,她不自在地抿了抿唇。

  婆母沒有怪她。

  蕭景澄也願意為她說話。

  妹妹,有這樣的好的婚事,你又怎麼義無反顧地跳進了火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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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對玉鐲戴在了謝寧音的手腕上。

  秦蓮舉著少女一雙細嫩的素手,似是怎麼都看不夠,模樣笑眯眯的。

  「這玉鐲顏色翠,正合適音音戴著。」

  秦蓮溫柔地說著。

  謝寧音卻竭力壓下心中的恐慌。

  這鐲子並非傳統的正圓形,而是用羊脂玉雕琢出相互纏繞的靈蛇,蛇身圓滾絲毫不顯妖異,如此獨特的圖案,頗有異域風格,叫人見之難忘。

  可……這不是前世蕭家「謀反」的證物嗎?

  南安王謀反,便在蕭家搜到了許多南安王的舊物,這些舊物也被斷成了兩家暗通款曲的證據。

  「母親,這對玉鐲很漂亮,可看樣式倒不像京中巧匠能制出來的。」

  謝寧音不著痕跡地問著。

  秦蓮只當她好奇,將她拉到一旁穩穩坐下。

  「你倒是眼神仔細,這是你表嫂從南邊探親帶回來的工匠打出來的,你若是喜歡這類樣式,庫房裡還有許多,等會兒去挑一挑。」

  蕭景澄蹙眉,暗暗將目光落在謝寧音身上。

  她總怕得跟兔子似的,怎麼會突然問這些?

  謝寧音含笑應下。

  終究沒有坦誠相告。

  表嫂和蕭家的關係,絕非她一個剛進門的新媳婦可以比的,若是說錯了話,惹蕭景澄生疑……

  而蕭景澄似乎對她也沒什麼感情。

  往後大概他總是要和離,或是納妾。

  此事牽連整個鎮國公府,她一人之力就算揪出這些「物證」,幕後之人便會捏造更多證據。

  最好便是觀望一番,見招拆招。

  秦蓮見謝寧音似有心事,便沒再強拉著她說話。

  「時候不早了,音音先回去歇著吧,平日也不用過來請安,一家人不講虛禮,只是你年紀小,可要好好養著身子,若是想要孩子,也不急於一時,記著了嗎?」

  「多謝母親,兒媳知道了。」

  謝寧音的嗓音有些發顫。

  眼眶也漲漲的。

  活了兩輩子,除了接她入京的那位官員,還從未有人對她這樣關懷妥帖。

  她挺直纖細的脊背,離開了花廳。

  前世,她靠醫術籠絡權貴,掙出了裴家掌握鹽鐵的通天路,卻落得眾叛親離的下場。

  這次,她的真心只給值得的人。

  ——

  三日回門。

  謝寧音與蕭景澄同乘馬車前往謝家。

  半路,帝後有命,急詔蕭景澄入宮。

  謝寧音只能獨自去謝家。

  前世,她也是一個人回門,受盡了全家的奚落和冷眼,此時她早就不將這些放在心上了。

  蕭家上下待她很好,旁的奚落算什麼呢?

  不過也就幾個時辰,熬過去就好了。

  倒是她那好妹妹,也不知後悔沒有。

  謝府的回門宴很熱鬧,請了謝洪哲的同僚,許多都是朝中從四品的官員,謝洪哲領著女婿在與眾人攀談。

  謝寧音蹙著眉心。

  難不成,謝妙容還沒意識到裴少珩的本性嗎?

  怎麼動用謝家的人脈為他鋪路。

  「姐姐,姐夫沒跟你一起回門嗎?怎麼連禮品都不帶一份,姐姐莫不是在鎮國公府受了委屈?」

  謝妙容驚呼道,引得眾人的目光都投向謝寧音這裡。

  她無視眾人的細碎交談。

  目光凝在謝妙容頸間的銀鎏金項圈上。

  淡淡開口:「祖母留給我的嫁妝都被妹妹拿去了,我哪裡還有閒錢置辦禮品?」

  少女唇角勾起戲謔笑意,「倒是瞧妹妹的項圈這樣眼熟,我還以為養母送我的項圈被賊人竊取了,原來在妹妹這裡?」

  謝妙容看著她嘴巴好似浸了毒,句句不饒人,心中聚集的怨氣瞬間涌了上來。

  「你竟敢說我偷你的東西,你那窮酸養母能給你什麼好東西?這是我母親給我的!」

  謝妙容氣急了,也顧不得偽裝和體面了。

  抬手就要狠狠抽在謝寧音的臉上。

  謝寧音側身躲過,姿態溫柔地摁住了對方的手腕。她語氣似有些悵然,眼尾綴著點點緋紅。

  「妹妹,養母確實拮据,所以這項圈是銀鎏金的,並不貴重,妹妹一時羞惱,何必說這樣的話,我也是母親的女兒,怎就因窮酸不能回門了呢?爹爹和母親難道是嫌貧愛富之人嗎?」

  她三兩句話便將謝家眾人架了起來。

  楚楚可憐之態,令周圍人都有些不忍。

  謝洪哲卻冷冷地逼視謝寧音。

  「逆子,從前在府里你就不安生,都嫁了人還要欺辱你妹妹,鬧得太不像話,滾回去好好反省!」

  眾同僚都以為謝洪哲要教訓養女。

  誰知道竟指著無辜的長女辱罵。

  與謝洪哲交好的同僚,連忙拉住他,「謝兄,你那收養的女兒確實有些過了,占了位置也就罷了,怎麼連嫁妝都要占下?聖上向來厭惡不能明辨是非之人,若是傳出去,老兄你也不好做啊。」

  「既然拿了姐姐的東西,就還回去,這事就罷了。」

  謝洪哲黑沉這臉,語氣卻放軟許多:「妙容,將項圈給她。逆子!你妹妹要什麼沒有?破爛玩意兒還值得她偷?」

  「爹爹!」謝妙容跺了跺腳,朝著謝洪哲撒嬌。

  謝洪哲就吃這一套,揉了揉她的發頂,許諾道:「這破爛就給她吧,爹改天把璇璣閣里鎮店之寶給你買下來。」

  謝妙容挑釁地剜了謝寧音一眼。

  就算嫁給世子又能怎樣,沒有爹娘撐腰,這個賤人就只有任人磋磨的份!

  何況,以後蕭家會倒台,而裴家會成為掌握鹽鐵的皇商,裴家的孩子們都有出息,她就是一品誥命夫人!

  謝妙容滿臉自得。

  眼底的恨意只增不減。

  「姐姐,你這幅好相貌,蕭世子怎麼就不喜歡呢?聽聞他竟把你的陪嫁都打發了,回門都不陪著姐姐,素聞世子喜歡有教養的女子,可姐姐長在鄉野必是不懂這些,姐姐若受了委屈,可要說出來呀。」

  謝寧音擺弄著搶回來的項圈,絲毫不在意謝妙容的奚落。

  這裡真在夫家受委屈的,只有謝妙容。

  奪回了自己的東西,謝寧音無甚趣味,正要離開。

  肩膀卻搭上一雙手。

  蕭景澄高大的身形籠住她。

  若有若無的佩蘭清香,裹著絲絲苦味環繞在謝寧音鼻尖。

  他指尖漫不經心划過少女的珍珠耳璫,語調輕嘲。

  「二小姐的好教養,就是讓你隨意揣測旁人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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