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奪回嫁妝
謝寧音感覺耳尖痒痒的,下意識偏過頭,臉頰卻正好貼上蕭景澄寬大的掌心,男人掌心的薄繭划過細嫩的肌膚。
她不由得生出絲絲顫慄。
就好像……被蕭景澄牢牢捧住似的。
少女身量纖細,方才被氣紅的眼眸顯出幾分脆弱,她匆忙躲開男人的雙手,額頭卻不慎撞到男人的胸口,竟有幾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謝寧音耳畔「咚」的一聲輕響,她茫然地捂住額角,憤憤地看向了眼神戲謔的蕭景澄。
才驚覺原來是她自己的心臟怦怦亂跳。
謝寧音水潤的鹿眸不住地抖著,頰邊騰地飛上一抹薄紅。
蕭景澄狹長的鳳眸浮上一抹晦暗。
蠢兔子躲什麼。
被欺負得要哭了,還不知道求他撐腰?
她難道不知道,他的夫人在外吃虧,丟得是他的臉面嗎。
他牢牢箍住少女溫軟的手腕,手臂攬住她細瘦的腰身。恰好就是這麼一抬手,露出了蕭景澄手臂上點點曖昧的紅痕。
不遠處的謝妙容見此,瞳孔巨震。
慌忙開口:「你怎麼和蕭景澄圓房了?!」
眾人也責備的看向謝妙容。
謝妙容意識到自己說錯話,懊惱地垂下了頭。
難怪蕭景澄對謝寧音惟命是從,原來是謝寧音這個小賤蹄子在床上勾得男人食髓知味了。
謝妙容心道:賤人,真是好算計!
謝寧音奇怪的看了謝妙容一眼,男人便彎腰湊近,移走她的注意力。
蕭景澄湊近她的耳側,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緩慢開口:「我替夫人教訓這群小人。」
「我……」
已經教訓完了……
謝寧音來不及開口。
便撞上謝洪哲冷厲的眼神,他踱步走到兩人身前,不屑地輕哼一聲。
謝洪哲上下打量著這對新婚夫妻。
縱使兩人都心知肚明只是逢場作戲,可在旁人眼中,這樣的姿態簡直親密無間,竟說不出的般配和……刺眼。
「蕭世子,兩個女兒家之間的事情,你何必摻和進來,小女只是囑咐姐姐幾句知心話,她哪有什麼壞心思?」
謝洪哲含糊道。
語氣不免有些發怵。
蕭家那是實打實的勛貴,就算是帝後也要禮讓三分,偏偏蕭景澄竟然為了那個逆子不顧一點體面禮法……
若是,當初妙容嫁進蕭家,今日蕭景澄維護的便是妙容了。
他何須這樣受氣!
同僚們見謝洪哲聲音露怯,也都上前小聲勸著。
「蕭世子,既然項圈已經還回去了,這事就算了吧。」
「好侄女,何必咄咄逼人呢,傳出去也損你名聲。」
幾個同僚見了蕭景澄就打怵,便將矛頭轉向了謝寧音。
一旁的謝妙容也怯怯的走上前。
她望著緊密相依的兩人,手心都要掐爛了,還是忍著恨意,捂住胸口,朝著謝寧音躬了躬身。
「姐姐,你素來對我有怨,可容兒……從來不是有心要鳩占鵲巢……容兒自知不配嫡小姐的身份,已經將最好的婚事讓給了姐姐,容兒早就一無所有了。」
「姐姐,容兒只有一條命能還給姐姐了。」
謝妙容淚眼漣漣,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謝寧音見此,都忍不住在心中誇讚這位妹妹裝模作樣的本領又精進了不少。
瞥見謝妙容虛弱的捂住胸口。
謝寧音警覺的向後退了半步。
從前也是這樣,謝妙容與她發生爭執時,總是裝作心疾發作,每每眾人都會偏向謝妙容,而她則是被罰跪的那一個。
眼看謝妙容故技重施。
謝寧音貓兒似的圓潤眸子靜靜地凝視著不斷逼近的眾人,兀地翹起唇角,柔和嗓音浸著冷意。
「各位大人說的極是,此事的確不好宣揚出去,我倒是不怕損害什麼名聲,只是妹妹拿了我的嫁妝,又將我養母的遺物拿走,若外頭議論起妹妹來,只怕妹妹的心疾又要犯了。」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妙容犯心疾豈是做戲給旁人看的!」
「爹,這話是你說的,我可沒說。」
少女眼中藏著狡黠,笑容張揚明媚。
謝妙容被謝洪哲架了起來,一時間絕對不能再裝暈了。
看見對方這張面若芙蓉的臉蛋,心底的怨氣幾乎要溢出來了。
謝寧音這個狐媚子總是這麼好命!她上一世嫁給蕭景澄,哪怕給他下藥,蕭景澄也不願意碰她一下。
不就是謝寧音生得好嗎!
謝妙容咬牙切齒的看向兩人。
日後鎮國公府被抄家,他們滿門抄斬!而她嫁給裴少珩,就會成為尊貴無比的誥命夫人,裴家的萬貫家財都是她的!
這兩個賤人一定會後悔!
謝寧音睨了謝妙容一眼,旋即猜到了她的心思。
「妹妹,原來你哭著鬧著說與裴公子情深義重,甚至自縊也要嫁給裴公子,原來是因為禮讓我嗎?妹妹,我好生感動……」
此話一出,在場眾人面色都古怪了些。
謝洪哲的小女兒是怎麼回事?
上吊也要嫁給一個商人之子?
若真是情深義重也就罷了,怎麼還鬧得好像姐姐搶了她的……
就連在一旁坐在輪椅上看戲的裴少珩都臉色鐵青。
謝妙容昨夜還剖心般自述對他情深,每每見他情難自抑,可今日她又為了與姐姐吵架,竟將他說成了次等的累贅一般!
明明謝妙容口口聲聲說嫁給他才是最好的婚事!
「夠了!你既然占了嫁妝,還回去便是,才多少嫁妝謝府還不起,那就我來還,弄得人盡皆知你就滿意了?」
裴少珩推著輪椅,擋在謝妙容身前。
謝妙容絲毫沒有注意到夫君眼中閃過的怨毒,只以為他也像是蕭景澄那般來給自己撐腰,眉眼間都帶上了幾分倨傲之色。
「我都聽我夫君的,姐姐,既然我還了你嫁妝,日後我們就兩清了。」
謝寧音抿唇輕笑。
兩個薄情寡義之人,其中又能有幾分信任呢?
謝妙容自以為拿捏了裴少珩,卻不知道自己的後半生已經陷進泥坑了。
前世今生的血海深仇,又怎麼兩清?
她的報復,才剛剛開始。
「妹妹金口玉言,自然不會騙我,那就請妹妹或妹夫立個字據。」
少女清冷的聲音突然一頓,提高了些許音量:「金二十兩,絹帛五十匹,另有京郊田契、西市鋪契各一……總計七百七十貫。請妹妹原物奉還,或依此數折現。」
七百七十貫嫁妝!
在場眾人無不咋舌。
謝妙容冷汗瞬間落下。
她平時常去母親那裡支取謝寧音的嫁妝置辦頭面,哪裡想到竟花去這麼多。
「妹妹,一時間我也拿不出這麼多……」
「這是自然,我哪裡會逼著你還,既然妹妹已經嫁到裴家,便是裴家人了,妹夫素日經商,豈會差我這點錢?妹夫,你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