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我陪你


  前世,謝老夫人雖偏心二房和謝妙容,但身子骨一直硬朗。

  如今這才幾日,怎會突然病得連床都下不來,還指名道姓要她回府侍疾?

  這哪是侍疾,分明是鴻門宴。

  裴少珩前腳被革了功名,罰了銀子,謝家後腳就遞了信來,若說兩者沒幹系,她才不信。

  「來報信的人還在外頭候著?」謝寧音思忖片刻,抬眸看向門外的小廝。

  「回少夫人,謝府的管事說老夫人怕是熬不過今夜,催您快些動身。」

  謝寧音哼笑。

  她正欲開口吩咐備車,身旁的蕭景澄已整了整衣袖,神色淡漠地起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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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備兩輛馬車,再帶上一隊府衛。」蕭景澄看向謝寧音,「我陪你走一趟。」

  謝寧音微怔,「世子今日不必回大理寺復命?」

  「公事辦完了。」蕭景澄言簡意賅,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半瞬,「你一個人回去,會吃虧。」

  謝寧音心頭微暖。

  前世,她在謝家內宅掙扎,哪怕受盡委屈,也沒人替她撐過一次腰。

  如今蕭景澄雖未多說什麼溫軟話,卻叫人覺得踏實無比。

  「那便勞煩世子了。」謝寧音也不扭捏,隨即轉頭吩咐翡翠,「把庫房裡那支百年野山參帶上,再去前街請回春堂的趙老大夫一同隨行。」

  蕭景澄挑眉看她。

  謝寧音嘴角微翹,「既然祖母病入膏肓,為人孫女的,自然要請最好的大夫回去盡孝,免得回頭有人怪我不用心。」

  兩刻鐘後,國公府的馬車便穩穩停在了謝府大門前。

  謝府上下顯然沒想到蕭景澄會親自陪著回來。

  那前來迎門的管事一見蕭景澄從馬車上下來,身著一襲玄色繡雲紋官服,周身氣勢逼人,當即嚇得雙腿一軟,險些跪在石階上。

  「見過……見過世子爺,見過世子夫人。」

  「老夫人人在何處?」蕭景澄冷冷開口,連個正眼都未給他。

  「在,在榮禧堂……」

  謝寧音沒理會管事的慌亂,抬步便往內院走。

  剛穿過榮禧堂的花廳,還沒邁進臥房,裡頭便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哭聲。

  「娘啊!您若是有個三長兩短,叫兒子如何向謝家的列祖列宗交代啊!」

  是謝洪哲的聲音。

  緊接著是繼母王氏的啼哭,「老夫人,您睜開眼瞧瞧吧,您最疼的大小姐可算回來了……」

  跨過門檻,屋內的景象頓時落入眼中。

  謝老夫人面色發黃,閉著眼躺在雕花大床上。

  謝洪哲跪在床前,王氏在一旁抹眼淚。

  謝妙容穿著一身素白衣裙,眼睛哭得通紅,宛如一朵風中搖曳的白蓮花。

  謝寧音在心裡冷笑。

  裴少珩被打得皮開肉綻,按理謝妙容該在床前伺候,如今竟巴巴地跑回謝家,看來今日更像是請君入甕。

  「父親,夫人。」

  謝寧音走上前,神色平靜地福了福身。

  謝洪哲聽見動靜,猛地轉過頭來,臉上浮現出一層怒色。

  他站起身,指著謝寧音的鼻子便要開罵,「你這個不孝女!你祖母病成這樣,你竟然拖到現在才……」

  話還沒說完,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便從謝寧音身後緩步邁出。

  蕭景澄抬眸,目光如冰,看向謝洪哲,「謝大人在訓斥本世子的夫人?」

  屋內的哭聲戛然而止。

  謝洪哲伸出的手指僵在半空,臉色由紅轉白,又由白轉青。

  他怎麼也沒料到,尊貴如鎮國公世子,竟然會親自陪著謝寧音回門侍疾!

  「世,世子爺……」王氏嚇得手帕都掉了,慌忙行禮。

  謝妙容死死咬著下唇,抬眼看向蕭景澄。

  男人身姿筆挺,俊美矜貴,渾身上下都透著權傾朝野的威嚴。

  憑什麼?憑什麼上一世活得憋屈窩囊的謝寧音,這一世能嫁給這樣的男人,還能得到這般護持?!

  「世子爺大駕光臨,下官失迎……」謝洪哲連忙躬身作揖,冷汗直往外冒。

  蕭景澄神色淡漠,「聽說謝老夫人病危,夫人憂心如焚,本世子特意帶了回春堂的趙老大夫過來。趙大夫,去給老夫人切脈吧。」

  「是。」隨行的老大夫立刻提著藥箱上前。

  謝洪哲與王氏臉色驟變,下意識地想要阻攔。

  「世子爺,這……這府里的大夫已經看過了,大夫說老夫人經不起折騰,需要靜養……」

  「怎麼,國公府請來的大夫比不得你謝府的郎中?」蕭景澄眼皮都沒抬一下,聲音極冷,「還是說,謝大人的生母病重,本世子倒不能過問了?」

  「下官不敢,下官絕無此意!」謝洪哲嚇得一哆嗦,根本不敢再攔。

  趙老大夫走到床邊,開始給謝老夫人把脈。

  床上的老夫人眼皮跳動了幾下,呼吸明顯亂了。

  片刻後,趙老大夫收回手,捋了捋鬍鬚,神色古怪地看了謝老夫人一眼。

  「趙大夫,我祖母病情如何?」謝寧音適時開口。

  趙老大夫躬身回道:「回世子爺,少夫人,老夫人脈象有力,氣血充盈,身體並無大礙。只是瞧老夫人面色蠟黃,看起來倒像是服了過量的安神散,外加用生薑水擦面所致。」

  此言一出,滿屋寂靜。

  裝暈的謝老夫人身子猛地一僵。

  謝寧音挑眉。

  安神散會讓人昏昏欲睡,四肢酸軟,生薑水擦面則能造成蠟黃虛浮的病容。

  為了把她騙回來,這群人可真是沒有底線。

  「荒唐!」謝洪哲惱羞成怒,「哪裡來的江湖騙子,竟敢在此信口雌黃!」

  「謝大人好大的官威。」蕭景澄嘖了一聲,「趙老大夫是太醫院前院判,給宮裡貴人請過脈的,謝大人是覺得宮裡的貴人也信了江湖騙子,還是覺得本世子好糊弄?」

  「世子爺息怒,下官……下官也是被底下人給蒙蔽了啊。」

  謝寧音緩步走上前,目光落在謝妙容身上,聲音清亮而平靜。

  「既然祖母沒病,那父親非要我即刻回府侍疾,安的是什麼心?」

  躺在床上的謝老夫人裝不下去了,索性悠悠轉醒,乾咳了兩聲。

  「作孽啊,真是作孽!我一把年紀了,不過是貪睡了些,倒叫你們這群不孝子孫鬧成這樣!世子爺,是老身管教無方,讓您看笑話了……」

  謝寧音看著這一場鬧劇,心底毫無波瀾。

  「祖母既然醒了,身子又無大礙,那寧音便放心了。不過,今日既然回了門,有件事正好當著世子和父親的面,一併辦了。」

  謝洪哲心驚肉跳,「你……你還想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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