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都是重生的?


  「當年我生母過世,留下的嫁妝單子裡,有一處西郊的莊子和兩間綢緞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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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寧音看著王氏,「那時夫人說我年幼,由二房代為打理。如今我已嫁入國公府,母親當年的舊物和地契,也該物歸原主了。翡翠,把當年的嫁妝底冊拿出來,請父親和王夫人核對。」

  王氏臉色發白,聲音發顫。

  「寧音,一家人何必算得這麼清……」

  那鋪子和莊子早被她挪去填了娘家的窟窿,眼下根本拿不出來。

  「府里這幾年進項少,開銷大,要不是我拿嫁妝貼補,這謝府上下幾十口人吃什麼穿什麼?你如今嫁入高門成了世子夫人,轉頭便要來翻舊帳,倒像是我這個做長輩的貪了你的東西一樣……傳出去,謝家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謝洪哲聽得眉頭直皺,下意識就想和稀泥。

  卻見謝寧音走上前,聲音冷凝。

  「自我記事起,院裡的炭火就最劣等的煙炭。而夫人家的大舅爺,不但從我母親綢緞莊不聲不響地拿走三千兩,還把西郊莊子抵押出去,給你娘家買了新地。」

  謝寧音接過翡翠手裡的冊子,明晃晃地攤開。

  頓時,屋裡一片寂靜。

  王氏不由得打了個哆嗦,尖聲道:「你……你血口噴人,你從哪兒弄來的這些假帳!」

  「大理寺查驗官府印信與錢莊流水,向來只需要半日工夫。」一直不說話的蕭景澄漫不經心地抬了抬眼皮,聲音不大,卻沉得壓人,「謝大人,要不要本世子現在就派人,把你那大舅子一家拘來,與您夫人當堂對質?」

  謝洪哲嚇得夠嗆,腿一軟,險些沒站穩。

  私吞原配嫁妝,這要是鬧出去,不僅王家要倒,就連他的官職也不一定能保住。

  「賤婦!」謝洪哲揚手狠狠一巴掌抽在王氏臉上。

  王氏髮髻散亂,捂著臉尖叫:「謝洪哲,你竟然打我?」

  謝洪哲指著她的鼻子大罵,生怕蕭景澄下一秒就叫官差進來。

  「還不快去把地契找出來?莊子鋪子虧了多少銀子,拿你自己的私房和嫁妝去填。今日要是少了一兩銀子,我立刻寫休書休了你!」

  王氏又驚又怕,轉頭去看靠在床頭的謝老夫人。

  謝老夫人方才裝病被拆穿,這會兒連頭都不敢抬,索性把眼一閉,繼續裝聾作啞。

  王氏看著步步緊逼的謝寧音,又看著神色冰冷的蕭景澄,她癱在地上,又哭又嚎。

  結果裝模作樣哭半天也沒人理會她,最終在謝洪哲殺人般的逼視下,抖著手吩咐貼身婆子開了私庫。

  當年那兩間綢緞鋪子早被王家挪用抵押出去了,一時半刻根本贖不回來。

  王氏被逼得毫無退路,只能咬碎了牙,把自己壓箱底的私房全翻了出來。

  除了歸還西郊莊子的地契,還生生湊了三千兩的銀票。

  交出銀票和地契的那一刻,王氏的心都在滴血。

  她整個人癱軟在丫鬟懷裡,抖得連氣都快喘不上來。

  謝寧音接過地契和那一疊厚厚的銀票,當著王氏的面,讓翡翠一張張當面點清。

  「多謝夫人成全。」

  數完後,謝寧音將銀票收進袖中,語氣輕柔,「今日這只是第一筆,剩下的虧空,來日方長,咱們慢慢算。」

  王氏聽到這話,氣血翻湧,兩眼一翻,這回是真真切切地昏死了過去。

  前世,謝寧音被這家人占盡便宜,今天總算討回了第一筆。

  謝寧音讓蕭景澄先出去等她,她還有幾句話要與祖母說。

  一刻鐘後,謝寧音帶著翡翠順著長廊往外走,拐角處,謝妙容快步追了上來。

  「謝寧音。」謝妙容也不裝柔弱了,臉上滿是恨意,「你別得意得太早!」

  謝寧音停下腳,回頭看她,「妹妹還有何指教?」

  謝妙容冷笑了一聲,「你以為抱上了蕭景澄的大腿,就能高枕無憂了?三個月後的西山秋狩,鎮國公府一定會大難臨頭!到時候,我看蕭景澄怎麼保你,等蕭家滿門抄斬的時候,你可別跪在地上求我!」

  撂下這話,謝妙容轉身就走。

  長廊下,謝寧音站著沒動。

  三個月後的西山秋狩?

  前世的秋狩,確實出了一樁震動朝野的大案,蕭家也是從那時起招了聖上猜忌,埋下了被抄家滅門的禍患。

  可謝妙容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

  難道……謝妙容根本不是靠什麼旁門左道未卜先知,她也是重生回來的?!

  可這人蠢的很,竟全都告訴了她。

  難道此事是假的?不然謝妙容因何會毫無顧忌的說出來?

  謝寧音的手心攥緊了。

  邊上一隻手伸過來,按在她手背上。

  蕭景澄走到了她身側,看著她問了句:「怎麼了?」

  謝寧音回過神,對上他的眼睛。

  既然重活一世,她就絕不會讓前世的悲劇重演。

  不管此事是真是假,她都不能讓蕭景澄處於危險的境地。

  「世子。」謝寧音伸手拉住蕭景澄的衣袖,抬起頭,「三個月後的西山秋狩……你能不能不去?」

  蕭景澄低頭,看著抓著自己衣袖的那隻手。

  謝寧音的手很涼,指尖甚至在發抖,但抓著的力道卻很大。

  「為何?」蕭景澄沒把手抽出來,「聖上欽點的秋狩,我若是不去,便是不敬之罪。」

  謝寧音抿唇。

  前世正是這場西山秋狩,導致聖上在行宮遇刺,而刺客被抓後竟自曝是鎮國公府的親兵。

  哪怕後來查明是栽贓,聖上也生了疑心,蕭家最終還是被抄家流放。

  剛才謝妙容那副架勢,分明也是重生的。

  可謝寧音又不能說。

  「世子爺掌管巡防營,耳目遍布京城,難道就沒發現,二皇子的人最近在西山一帶動作頻頻?」

  蕭景澄看著她,沒接話。

  謝寧音語速很快,「方才謝妙容攔住我,親口所言,三個月後的西山秋狩,國公府大難臨頭。她不過深閨庶女,若非得了確切風聲,她安敢如此狂妄?西山圍場歷來防守森嚴,若有人想在秋狩時做文章,栽贓陷害兵權在握的國公府,借聖上的刀殺蕭家的人……世子爺覺得,這當真只是小女子的口舌之快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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