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夫人是我蕭家的福星
蕭景澄低頭看著謝寧音。
看了眼她抓在自己袖子上的手,沒馬上搭腔。
謝寧音手心冒汗。
前世這個時候,蕭家手握重兵,風頭無兩,蕭景澄在京城和北境都是叫人忌憚的人物,按理不會把後宅婦人說的話當回事。
若是他不信……
正想著,頭頂上方忽然落下一聲低笑。
那笑聲極沉,帶著男子特有的磁性與漫不經心。
蕭景澄握住她的手。
「世子?」謝寧音有些錯愕地抬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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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景澄身形修長挺拔,垂眸看著她的時候,眉宇間慣常帶著的冷肅淡了些許,深邃的眸底映著她的身影。
「謝妙容是口舌之快,還是受人指使,我自有定論。」蕭景澄俯下身,聲音壓得很低,溫熱的氣息擦過謝寧音的耳廓,「但你這般拽著我不放,是怕蕭家倒了沒人給你撐腰,還是……怕守寡?」
謝寧音被他近在咫尺的氣息逼得呼吸微滯,耳根不自覺有些發燙,但她沒像尋常閨秀那般羞怯避開,反而迎上他的視線,坦然道:
「我怕蕭家倒了,我這個世子夫人成了喪家之犬,任由謝家二房踐踏。我更怕世子英雄一世,卻死在陰溝里的宵小之手。」
蕭景澄眉尾微挑,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他早知道剛娶進門的夫人不是個任人拿捏的軟柿子,在謝家後宅把李氏逼成那樣。
現在看,心思確實活絡。
「放心。」蕭景澄捏了捏她的手,隨即鬆開,「鎮國公府倒不了,你也成不了寡婦。走吧。」
兩人一起往外走。
上了馬車,翡翠規規矩矩地坐在外頭車轅上,車廂里只剩他們二人。
謝寧音拿出方才王氏給的銀票和西郊莊子的契紙。
「莊子拿回來了,銀票也補了三千兩。但我母親當年名下的兩間綢緞莊,是京城繁華地段的黃金鋪面,王氏抵押給了城南的匯通當鋪,那當鋪背後的東家,是二皇子門下的人。」
前世,王氏能攀上二皇子的線,就是拿了這兩處鋪面送人情。
「匯通當鋪?」蕭景澄靠在軟枕上,神色淡淡地倒了一杯熱茶,推到謝寧音面前。
「是。」謝寧音捧起茶盞,潤了潤有些發乾的喉嚨,「王氏今日拿私房填補,不過是權宜之計,她斷定我初入國公府,不敢大張旗鼓去城南要鋪子。只要鋪子還在匯通當鋪,她便有翻盤的希望。」
蕭景澄端詳著她冷靜分析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興味,「你想如何?」
「鋪子是我生母的,誰占了,誰就得吐出來。」謝寧音放下茶盞,抬眸看向他,眼神透著狐狸般的狡黠,「借世子的權利一用,巡防營若去查辦一處藏污納垢的黑當鋪,應當不算逾矩吧?」
蕭景澄低笑一聲,手指在小几上敲了兩下。
「夫人開口,本世子自當效勞。不過,殺雞焉用牛刀。」他微微傾身,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傲然,「匯通當鋪私扣命婦御賜嫁妝,按律,大理寺便能直接拿人查封。巡防營插手,反而落了下乘。」
謝寧音瞬間眼睛一亮,「世子在大理寺有人?」
「大理寺卿,是本世子的結拜義兄。」
蕭景澄看著她發亮的雙眸,唇角勾了勾,「今日天色尚早,既然出了門,不如本世子帶你去瞧一齣好戲。」
……
半個時辰後,城南匯通當鋪。
王德林剛從謝府得了信,聽說姑奶奶王氏被蕭景澄逼得吐了血,私房銀子全賠了出去,如今謝寧音咬死了要追回兩間鋪子,王德林嚇得直打哆嗦。
「王爺交代過,那兩處鋪子是暗線,動不得官印。」掌柜皺眉推脫。
「動不得也得動!鎮國公府那位世子爺是個活閻王,若是讓他順藤摸瓜查過來……」
話沒說完,鋪子外頭傳來馬蹄聲。
當鋪兩扇大門被人一腳踹開。
「大理寺奉旨辦案,閒雜人等退避!」
門外幾十名大理寺的帶刀差役快步衝進來,把整個當鋪圍得嚴嚴實實。
內堂的王德林兩腿發軟,臉色白得難看。
接著門帘挑起,蕭景澄拉著謝寧音的手慢慢走進來。
蕭景澄沒看王德林,抬了下手,親衛馬上搬來一張太師椅,墊了厚貂皮軟墊。
「坐。」蕭景澄垂眸看向身側的謝寧音,語氣瞬間溫和了三分。
謝寧音依言坐下。
大理寺少卿快步上前,對著蕭景澄拱手行禮。
「世子爺,夫人。按照帳冊排查,這匯通當鋪涉及多筆來歷不明的官銀,更私自扣押了前工部侍郎原配夫人的御賜陪嫁產業。」
王德林趴在地上打顫,嘴上還硬撐:「誤,誤會!那是謝家二夫人自願抵押的,白紙黑字……」
「自願?」謝寧音垂眼看著他,聲音發冷,「我生母乃是先帝親封的四品誥命夫人,她的嫁妝單子在戶部有官印備案。謝家二房無權處置,王家更是無權插手。你私挪官產抵押牟利,按大楚律,當處鞭刑一百,流放三千里!」
王德林趴在地上,喘不上氣來。
蕭景澄道:「大理寺辦案,把人帶走,鋪子封了。屬於世子夫人的地契產業,即刻物歸原主。」
「是!」
差役上前把王德林和掌柜綁得結結實實。
掌柜被往外拖的時候,沖旁邊的雜役小廝使了個眼色,蕭景澄看在眼裡。
蕭景澄讓親衛扣住小廝,往後院搜。
沒多久,親衛就從內堂暗格里捧出個上鎖的木匣子。
「世子爺,在暗室發現的,上了鎖。」
半柱香後,匣子被打開。
裡面放著厚厚幾沓銀票,還有一封密信和兩本帳冊。
蕭景澄翻開看了兩眼,剛才鬆散的神情沉了下去,周身的溫度仿若瞬間降至冰點。
謝寧音坐在旁邊,一眼瞥見那信紙落款的印記,那是二皇子的私印。
上面寫著:西山圍場,調西角防衛,借秋狩之機,備兵刃百件……
西山秋狩?
謝寧音心裡跳得厲害。
原來謝妙容沒胡說,二皇子真打算在三個月後的西山秋狩對蕭家動手,這當鋪居然是二皇子私底下運兵刃的窩點。
蕭景澄把帳冊合上,抬頭看向謝寧音,眼底帶著幾分探究與意味深長。
「夫人當真是我蕭家的福星。不過是來收回生母的鋪子,竟意外讓本世子發現了一份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