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你後悔換親了?


  謝寧音沒再說話。

  等他包好,她才將那封信推過去。

  「那就有勞世子了。」

  謝妙容收到信時,丫鬟正端著一碗藥從裡間出來。

  「喝了多少?」

  「半碗,公子喝不下,讓先擱著。」

  謝妙容往帘子里看了一眼。

  裴少珩還躺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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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幾日,他連起身都要人扶,屋裡總有散不去的藥味。

  案上的藥方換過兩張,人卻還不能下床。

  她身上這套新衣裳,倒是白換了。

  送信的丫鬟站在門邊,喚了聲姑娘。

  謝妙容回過頭,接過信,看見謝寧音的名字便皺了眉。

  「她又想做什麼?」

  拆開沒讀幾行,她便攥住了信紙。

  五千兩。

  王德林竟留著這筆帳?

  謝妙容把信翻過去,又翻回來。

  謝寧音只問銀子的去處,末尾甚至還寫著不必驚動長輩。

  這話看得她越發坐不住。

  「送信的人呢?」

  「還在外頭等回話。」

  「先讓他等著。」

  丫鬟應了一聲。謝妙容拿著信走到妝檯前,打開小匣,撥了撥裡面的銀票。

  數目差得遠。

  她又將匣子合上,坐了片刻,重新展開那封信。

  裡間傳來裴少珩的聲音。

  「誰來了?」

  謝妙容把信折起,壓在妝匣底下。

  「娘家送了封信。」

  「可是有事?」

  「沒什麼。」

  她起身進了裡間。

  裴少珩靠著枕頭,臉色仍不好。

  床邊的藥碗已經涼了,底下還沉著藥渣。他想換個姿勢,才動了動,便停住了。

  謝妙容伸手去扶。

  「別亂動,大夫不是說了,還得養著。」

  裴少珩緩過那陣疼,才問:「信上說了什麼?」

  「謝寧音查嫁妝,查到一筆銀子,非要我說清楚。」

  「與你有關?」

  謝妙容替他掖被子的手停下。

  「都是出嫁前的舊帳。那時家裡多少事,哪能一筆筆都記得。」

  裴少珩看了她一會兒。

  「既是舊帳,就讓經手的人去核對。」

  「她點名問我。」

  屋外有人放下茶盞,瓷器碰得一響。

  謝妙容回頭看了眼,走過去把帘子放嚴了些。

  裴少珩沒有接話,等她重新坐下,才問:「多少銀子?」

  謝妙容低頭理著袖口。

  「五千兩。」

  床上靜了片刻。

  「你領的?」

  「二嬸讓我領的。」

  這句話答得快。

  說完,謝妙容又添了一句:「銀子也不全在我這裡。」

  「那便把去處列出來。」

  「她哪裡是要看什麼去處。」謝妙容抬頭,「前幾日回門才鬧過,如今又送信來。她就是見不得我安生。」

  裴少珩咳了兩聲,話沒能接下去。

  謝妙容端起旁邊的溫水,遞到他嘴邊。

  他只喝了一口,便搖了搖頭。

  等呼吸緩了些,裴少珩才道:「我沒看過帳,也不清楚你們出嫁前的事。你先回去問清楚,別只在這裡生氣。」

  謝妙容把杯子放回去,水灑了些在托盤裡。

  她等了一會兒,裴少珩已經閉上眼,額上出了汗。

  方才不過說了幾句話,他便撐不住了。

  那些想讓他替自己說的話,只能咽了回去。

  「我出去一趟。」

  裴少珩睜眼看她。

  「回謝家?」

  「去把這件事問明白。」

  他沒有再問,只低聲道:「有帳就照帳說。」

  謝妙容站在床邊,半晌才應了一聲。

  出了裡間,她將妝匣底下的信抽出來,又看了一遍。

  先前才賠出去母親的三千兩,這時候回去提銀子,少不得先挨一頓訓。

  到頭來,還是讓她自己想法子。

  丫鬟進來問道:「姑娘,外頭還等著呢,怎麼回?」

  「告訴他,我親自去。」

  「去謝府?」

  「國公府。」

  謝妙容在鏡前坐下,將鬢邊散下來的頭髮重新理好。

  鏡子旁還放著前幾日挑出來的耳墜。

  她拿起一隻,戴了兩回才戴上。

  同樣是新婚,謝寧音回一趟娘家,便能開母親的私庫,國公府還肯替她出面。

  她這邊卻整日圍著藥碗轉,連幾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完。

  謝妙容抬手,讓丫鬟替她戴好另一隻。

  謝寧音既要問那五千兩,她便親自去答。

  有些話,只消當著蕭景澄的面說出來,她倒要看看,謝寧音還能不能安穩做這個世子夫人。

  午後,謝寧音正在屋裡翻帳冊,前院便來了人。

  「夫人,謝二姑娘到了,說要見您。」

  翡翠停下收拾帳冊的手,看向謝寧音。

  「這麼快?」

  「帶著貼身丫鬟。門上的人瞧著,她下車時扶了腰,走得不大穩。」

  謝寧音合上帳冊。

  她原以為謝妙容會先去找王氏。

  「可有人陪著?」

  「只帶了貼身丫鬟。」

  「請她去偏廳。」

  翡翠應下,正要出去,又被謝寧音叫住。

  「桌上的帳冊收好。她若問起來,別提庫房的事。」

  「奴婢明白。」

  偏廳里,謝妙容坐著沒動茶,聽見外頭的腳步聲才抬起頭。

  謝寧音從廊下過來,穿的是新裁的衣裳。

  翡翠跟在旁邊,到了門口,低聲提醒她留心門檻。

  謝妙容看見她手上包著的傷處,又看了看那隻自己沒見過的玉鐲。

  「姐姐傷了手?」

  「碰了一下。」

  謝寧音在她對面坐下。

  「聽說你要親自說那筆銀子的去處。」

  「先叫她們出去。」

  「這裡沒有外人。」

  謝妙容看了眼翡翠,沒再遮掩。

  「我今日來,也想請世子評評理。」

  「我嫁妝里的銀子,你找他評什麼理?」

  「這門婚事的前因後果,他總該聽一聽。」

  謝寧音將茶盞擱下。

  「你想說什麼?」

  謝妙容攥著袖口,來時想好的話終於說了出來。

  「謝寧音,你別忘了,原本該嫁過去的人是你。」

  「婚是你自己要換的。」

  謝妙容的嘴唇動了動。

  謝寧音看著她。

  「換親時你說得清楚,如今問你五千兩的去處,你又提這個。謝妙容,你到底是來對帳,還是後悔了?」

  謝妙容把扶在腰上的手放下。

  「你少拿這話羞辱我。我與夫君好得很。」

  謝寧音看了看她空著的手腕,也沒接這話。

  「那便說銀子。」

  翡翠取出備好的憑據,放在桌上。

  謝妙容沒伸手,低頭看見末尾自己的簽字,便把手收進了袖子裡。

  「添妝的銀子,自然花在添妝上。那時候兩邊都要備嫁,母親忙不過來,我替著經手幾筆,有什麼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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