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什麼胎氣?
「買了什麼,在哪家買的,叫誰去付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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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這麼些日子,誰還記得。」
「我替你記著。」
謝寧音拿出另一張單子,擱在憑據旁邊。
「箱籠七百六十兩,收條在這裡。衣裳首飾也能對上。我母親留下的東西,不能再算一遍銀子。」
謝妙容拿起來翻了兩下,又推回桌上。
「你如今做了世子夫人,還缺這五千兩?姐妹一場,非要算到這個份上?」
「缺。」
謝寧音答得乾脆。
「你既說與裴少珩好得很,便回去同他商量,替你還上。」
「憑什麼叫他還!」
話一出口,謝妙容自己先停住了。
謝寧音看著她,沒有催。
過了一會兒,謝妙容往椅背上靠了靠。
「我的意思是,謝家的帳,輪不到他管。」
「那就你還。」
謝妙容盯著憑據看了半晌,忽然笑了一聲。
「你倒會在我面前擺架子,蕭世子知不知道,你從前是怎麼盼著嫁進裴家的?」
翡翠正要開口,謝寧音抬手攔了。
「你今日就是為了說這個?」
「你敢做,還怕我說?」謝妙容往前坐了些,「裴家送來的東西,你哪樣沒收?如今換了門親事,便能當從前的事都沒有了?」
「長輩議親,府里往來送禮,也值得你特意跑這一趟。」
謝寧音端起茶喝了一口。
「可惜,國公府最初送來的聘書,我已經看過了。」
謝妙容沒出聲。
「寫的是我的名字,蕭景澄也未應過娶你。」
「那是因為……」
「因為什麼?」
謝妙容張了張嘴,隔了片刻才道:「母親親口說過,最先議的是我。」
「那你回去問她。」
謝寧音放下茶盞,把憑據推到她面前。
「我今日只問這五千兩,你若說不清,我就把帳送去裴家,請你婆母幫著查。」
謝妙容一下站了起來,衣袖碰到茶盞,茶水灑了一桌。
「你敢!」
謝寧音仍坐著。
「你可以坐在這裡等,看我敢不敢。」
起得太急了,謝妙容腰上又疼起來。
她撐著桌子緩了緩,額上出了汗。
謝寧音只吩咐翡翠換開濕單子,沒有問她怎麼了。
謝妙容站不住,只好坐了回去。
「銀子又沒全在我手裡。」
「多少在你手裡?」
謝妙容抿著嘴,半天沒答。
謝寧音轉頭吩咐:「翡翠,去請帳房抄一份……」
「兩千兩。」
翡翠還沒走,謝妙容便開了口。
謝寧音看了她一會兒。
「另外三千呢?」
「母親手裡。」
謝寧音拿起筆,將這句話記在紙上。
「你那兩千兩,花在哪兒了?」
「我自有用處。」
「用我的銀子,總該讓我聽聽。」
謝妙容看著她落筆,伸手便要拿那張紙,翡翠上前一步擋住。
「你別亂寫!」
謝寧音將紙轉過去,讓她看。
紙上只記著兩筆,兩千兩,三千兩,各在後頭記了是誰拿的。
「哪裡不對,你說。」
謝妙容說不出話。
那兩千兩早在成親前便交給裴少珩了,他說有一筆好買賣,只差些本錢,等過了門,連本帶利都替她收著。
她那時還怕給得少了,叫他小瞧。
這話怎麼能告訴謝寧音。
「給我幾日。」
「明日。」
「你逼得這麼緊,我去哪兒給你找!」
謝寧音擱下筆。
「你拿走的時候,可曾問過我願不願意?」
謝妙容噎住。
門外忽然響起腳步聲,有小丫鬟在簾外稟報,說裴家來人了,急著請少夫人回去。
謝妙容坐直了些。
「誰來了?」
「是個管事嬤嬤,說家裡出了事。」
「讓她進來。」
謝妙容答得快,正好想藉此脫身。
謝寧音卻把那張紙壓在憑據上,沒有收走。
來的是裴夫人院裡的周嬤嬤。
人一進門,先給謝寧音行禮,隨後才到謝妙容跟前,壓低聲音。
「少夫人,您快回去一趟吧,柳姑娘鬧起來了。」
謝妙容皺眉。
「哪個柳姑娘?」
周嬤嬤朝謝寧音那邊看了一眼,沒有往下說。
謝妙容已經沒了耐性,「有話就說。」
「是少爺安置在柳巷的那位,今日抬進府里,說動了胎氣,不肯再回去了。」
謝妙容抓住椅子扶手。
「什麼胎氣?」
周嬤嬤不敢看她。
「有三個月了。」
謝妙容成親才幾日?
就有女人懷胎三個月了!
謝妙容看著周嬤嬤,咬了咬牙,「婆母怎麼說?」
「夫人讓先安置在後院,等您回去處置。可柳姑娘不肯,說少爺答應過,要讓她住東邊的院子。」
東邊的院子,便是謝妙容如今住的地方。
「她也配!」
周嬤嬤趕忙上前扶她,又被她甩開。
「裴少珩呢?叫他把人弄出去!」
「少爺在那邊陪著。柳姑娘哭得厲害,大夫還沒走,少爺不許挪動。」
謝妙容已經站起身,這會兒也顧不上腰疼了。
謝寧音伸手翻過那張被茶水打濕的單子,放到一邊。
前世這位柳姑娘也是這樣進門的。
裴少珩扶著人,說她身子弱,受不得委屈,要謝寧音多擔待些。
那時她剛進門,連院裡的人都沒認全,便被婆母叫去收拾屋子,給人騰地方。
這回倒早了。
「只有她一個?」謝妙容忽然問。
周嬤嬤把頭低了下去。
謝妙容走近一步,「我在問你話!」
「還有三個。」
翡翠正在收拾茶盞,手裡的托盤碰到桌沿,忽然發出一聲清響。
話說到這裡,也沒什麼好瞞的了。
周嬤嬤接著道:「西跨院的兩個,城南還有一個,都是您進門前便有了身子的。夫人原想過些時候再同您說……」
謝妙容死死掐著手心。
四個有身子的賤人!
裴少珩同她說過,院裡雖有人伺候,卻沒有誰能越過她去。
成親前送來的那些小物件,她還一樣樣拿給王氏看,說他事事想著自己。
周嬤嬤見她不吭聲,又往前湊了湊。
「少夫人,眼下要緊的是柳姑娘。她拿著一支赤金鳳釵,說是少爺給她的信物。府里有人認出來,那釵是您的陪嫁。」
謝妙容抬起頭。
赤金鳳釵,那可是她最喜歡的髮簪!
「她說少爺許她生下孩子便抬姨娘,還說……那套頭面都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