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給他縫香囊


  「取回來了。」

  謝寧音下了車,走到蕭景澄跟前,又道:「還有謝妙容欠的兩千兩,我給了她們五日。」

  「還肯給她留幾日?」

  「總得讓她有工夫湊銀子。」

  蕭景澄看了看後頭抬進門的箱子,問她:「用過午飯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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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寧音沒答。

  出門時倒是想著早些回來,可到了謝家,一件事接著一件事,哪裡還顧得上吃飯。

  見她不出聲,蕭景澄便叫人擺飯。

  熱湯端上桌,謝寧音先喝了半碗,胃裡舒服了些,才拿起筷子。

  「今日的事,還得多謝世子……」

  「先吃飯。」

  蕭景澄把魚往她面前挪了挪。

  謝寧音夾了一筷子,吃了兩口,忽然笑了。

  「笑什麼?」

  「沒什麼。」

  謝寧音低頭挑開魚刺,過了一會兒,又把湯盅推到兩人中間。

  「世子也喝些,還熱著。」

  蕭景澄拿來碗,盛了半碗湯,陪她吃完了這頓遲來的午飯。

  飯後,翡翠領著人收拾搬回來的箱子。

  謝寧音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從中挑出一隻青瓷筆洗。

  蕭景澄在案前坐下,她捧著筆洗過去,放到他手邊。

  「這個給你。」

  「才拿回來,就捨得送我?」

  「我母親留給我的,自然由我做主。」

  這話答得快了些。

  謝寧音看了他一眼,又補上一句:「你平日寫字,正好用得上。」

  蕭景澄拿起來看了看,放回案上。

  她伸手往旁邊挪了一點,免得擋著鋪開的紙。

  「放這裡,拿著方便。」

  「好,就放這裡。」

  謝寧音收回手,剛要走,衣袖被拉住了。

  「湯婆子備了沒有?」

  「翡翠備好了。」

  「夜裡記得用,別又喊冷。」

  蕭景澄說完便鬆了手。

  謝寧音低頭撫了撫袖口,半天才應了一聲。

  這意思是……他今夜也要留宿在此?

  走到門邊,她回頭說:「屋裡今日也添了炭。」

  話說出口,謝寧音沒再等他答,掀簾出去了。

  蕭景澄握著筆,看了門口好一會兒。

  「知道了。」

  謝寧音出了門,臉上還有些熱。

  她方才多說那一句做什麼?添不添炭,難道還要特意告訴他?

  「少夫人。」

  翡翠抱著幾幅畫從廊下過來,「箱子都搬到西次間了,您去瞧瞧?」

  謝寧音應了一聲,跟著她過去。

  箱子開了大半,桌上也擺滿了。

  箱子已經開了大半,桌上擱著些零碎物件,還沒來得及收。

  謝寧音拿起一隻小瓷盒,擦了擦蓋上的灰。

  盒子裡有幾顆珠子,還有半截舊絲絛。

  她原以為這些早被丟了,沒想到也能一併帶回來。

  「這個要放哪兒?」翡翠問。

  「放我妝檯上,別同旁的混了。」

  「什麼東西,要單獨收著?」

  蕭景澄不知何時過來了。

  謝寧音把瓷盒遞給他,「小時候玩的,我母親一直替我留著。」

  他看了看那截絲絛,「你編的?」

  「小時候編的,編不好,才做了這麼一點。」

  「後來學會了?」

  「會了。」

  蕭景澄笑了,謝寧音將盒子拿回來,又道:「不過幾年沒碰,也不知還記不記得。」

  翡翠在一旁插嘴:「姑娘針線好,哪裡會忘,前些日子還做了香囊呢。」

  謝寧音看她一眼。

  這話說出來難免讓蕭景澄懷疑是給他的。

  「那個繡歪了。」

  翡翠抱起桌上的東西,「奴婢先把這些送去內室。」

  說完便出了門。

  蕭景澄沉默半晌才說:「我也沒說要。」

  「我也沒說不給。」

  話接得太快,兩人都安靜了。

  謝寧音低頭擺弄箱扣,怎麼也扣不上。

  蕭景澄伸手,把壓在箱蓋底下的布角抽出來,替她合好。

  「那我等著。」

  她沒接話,只將手裡的舊絲絛收進瓷盒。

  東西收拾到一半,窗邊的日頭照到了箱子上。

  蕭景澄叫人搬來一張矮凳,放在她身邊。

  「坐著理吧,站了這麼久。」

  謝寧音坐下,仰頭問他:「世子今日不忙?」

  「還有幾封信要看。」

  「那你去吧,這裡不缺人手。」

  蕭景澄應了,卻沒馬上走。

  他先替她挪開靠牆的箱子,留出走路的地方,才回了書房。

  謝寧音朝門口看了一會兒,等翡翠進來,便叫住她。

  「把我的針線匣拿來。」

  翡翠這回沒多嘴,拿了匣子便出去收拾廊下的東西。

  謝寧音挑了兩塊料子,一塊深青,一塊月白,鋪在腿上比了比。

  深青的料子,做出來應當合他的衣裳。

  可是成親這幾日,她只記得他穿過幾件深色衣袍,至於他喜歡什麼,她還真沒問過。

  她索性拿著料子去了書房。

  蕭景澄正在看信,聽見動靜,把信放下了。

  「有事?」

  謝寧音把兩塊料子遞給他看,「給你做香囊,用哪個顏色?」

  他指了深青那塊。

  「我也想著這個好。」謝寧音將另一塊收起來,「繡個竹樣子可好?」

  「你定就好。」

  「這是給你做的,總得問問。」

  「那就繡竹。」

  問好了,謝寧音抱著料子往外走。

  「就在這裡做吧。」

  他指了指窗邊的小桌,「那裡空著。」

  謝寧音有些遲疑:「你不是還要看信?」

  「不妨事。」

  她想了想,也好,省得待會兒還得跑來問他。

  翡翠送來針線匣,又添了一盞茶。

  謝寧音在窗邊坐下,先裁料子,再描花樣。

  屋裡沒人說話,偶爾有翻信的聲響。

  她許久沒做,第一針就落偏了,只得拆掉。

  拆完,她偷偷往案前看了一眼。

  蕭景澄正低頭寫字,沒往這邊看。

  還好,方才沒把話說得太滿。

  一隻香囊,她若縫壞了,還得重新找料子。

  謝寧音重新穿好線,這回慢了些。

  過了約莫半個時辰,蕭景澄放下筆,過來看她。

  「做了多少?」

  謝寧音拿手擋住,「才起頭。」

  蕭景澄沒催,拉過凳子坐下,端起桌上的茶喝了。

  「那是我的。」

  等謝寧音說出口,杯里已經空了。

  他看了一眼茶杯,放回原處,「我叫人再添。」

  謝寧音捏著針,臉上發熱,嘴上只道:「你自己的茶就在案上。」

  「沒留神。」

  說完也不走,就在旁邊坐著。

  她接著縫了兩針,又停下來。

  「你別盯著,我要縫歪了。」

  「好,不看。」

  蕭景澄拿過桌邊一本書,翻開來看。

  謝寧音等了一會兒,見他當真看起書來,才把遮著花樣的手挪開,繼續做針線。

  窗外有丫鬟來收晾曬的衣裳,翡翠問了一聲晚飯擺在哪裡。

  謝寧音往外看,才發現日頭已經偏了。

  「今晚想吃什麼?」蕭景澄合上書。

  「都好。」

  「午間那道魚,再讓廚房做一份?」

  謝寧音點頭,又道:「少放些姜。」

  他朝門外吩咐了,又說飯擺在這邊。

  回過頭,謝寧音還在低頭縫著那隻香囊。

  「明日再做吧,不急著用。」

  「這幾針縫完就好了。」

  蕭景澄便坐著等她。

  謝寧音打好結,把針插回針墊,起身時,一塊碎布從裙上掉了下去。

  蕭景澄彎腰拾起,遞給她。

  「明日還來這裡做?」

  謝寧音接過碎布,看了看桌上的料子,又把針線匣的蓋子放下。

  「嗯,東西先不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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