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要親生女兒,還是要假千金?
「拿什麼東西?」
來人是老夫人身邊的心腹錢嬤嬤,她進來後,趙氏已經恢復常色,儀態端莊地坐在軟榻上。
錢嬤嬤不動聲色地看了眼陪在趙氏身邊的江枝杳,面上含笑:「老夫人曾送給五小姐一枚玉扣,甚是喜歡,便想再打造一對相似的。」
「這不,就差老奴來尋五小姐拿了去給工匠做樣,過些時日就送還。」
一聽是來拿玉扣的,趙氏心中一緊,下意識的握緊了江枝杳的手。
玉扣是女兒出生時老夫人贈的,如果杳兒拿不出的話,豈不是……
絕對不能讓任何人發現杳兒的真實身份!
她暗暗咬了咬牙,說道:「不過是枚玉扣罷了,我這也有幾件做工精細的,何必非得杳兒手裡那一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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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嬤嬤笑得體面,語氣卻不容置喙:「夫人,老夫人只要五小姐手中那枚。」
趙氏被駁了臉,面上十分不悅:「那都是十五年前送的,杳兒這些年置辦了多少首飾,真要找也需時間。」
錢嬤嬤:「無妨,若五小姐懶得找,老奴可親自來。」
「你!」
趙氏還想說什麼,一直裝啞巴的江枝杳知道今天是躲不過去了。
她輕輕晃了晃趙氏的手,聲音柔弱乖巧道:「娘,不難找,女兒很喜歡祖母送的那枚玉扣,平日裡都放在首飾盒裡呢。」
「既然祖母要,女兒這就去取來。」
一聽這話,趙氏意識到什麼,繃在心口的那股力這才鬆開:「行,那你快去拿。」
錢嬤嬤:「不必五小姐來回折騰,老奴跟著去就行。」
回西苑的路上,江枝杳遠遠看到兩個丫鬟帶著一個女子往客院走。
猜到那就是趙氏口中的女騙子,於是加快腳步追去,想看看她到底長什麼樣子。
可拐過一條長廊後,江枝杳只來得及看到一個背影。
再想追,身後跟著的錢嬤嬤開口道:「五小姐,老夫人還在等著呢。」
江枝杳暗暗咬牙,溫順的臉上飛快划過一抹陰翳後,又變回那副乖巧的模樣,帶著錢嬤嬤繼續往西苑走。
「那是什麼地方?」
前往客院的路上,江彌笙冷不丁地開口問道。
引路的婢女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回答道:「那是五小姐的私人花園。」
江彌笙:「私人花園?」
婢女:「對,五小姐喜愛各種花,專門命人建的。」
江彌笙勾了勾唇,眼睛直勾勾地看著那方向,只見那一處的上空聚著濃郁的陰氣。
「府上經常死人麼?」
婢女微微一愣,反應了幾秒才開口:「沒、沒有,主子們都身體健朗。」
「那下人呢,死過嗎?」
婢女連忙搖頭,青澀的臉上滿是焦急:「姑娘,咱家國公爺和主子們很和善,從不隨意責罵下人,更不會打殺下人。」
「而且國公爺很開明,只要到了年紀,或者攢夠銀錢,能隨時給自己贖身離開,從不為難。」
江彌笙若有所思:「這樣啊……」
之後,她沒再多問什麼,到了客房先把手鐲里的男鬼放了出來。
「大師,您不會真是國公府千金吧?」
「嗯」江彌笙淡淡的應了一聲,接著說:「這事不重要,你先去那個花園跑一趟,看看那裡什麼情況。」
如果沒猜錯的話,這麼濃的陰氣,那地方恐怕死了不止五個人。
「好嘞。」男鬼也不多問,咻一下就飛了出去。
男鬼一走,江彌笙這才舒舒服服地洗了一個澡。
等她洗漱乾淨回到前廳時,氣氛顯得格外微妙。
老夫人手邊的桌面上一共擺著三枚玉扣,乍一眼看,三枚玉扣的工藝,花紋都一模一樣。
可仔細看,其中兩枚的玉質更加相近,懂行的一看就知道是出自同一塊玉料。
另一枚雖工藝不差,但玉質稍遜,不如那兩枚水潤。
最主要的是,這一枚玉扣成色很新,顯然是剛打造不久。
「如何,確定了嗎?」江彌笙大搖大擺地走到椅子上坐下。
江修竹慢悠悠地抿了口茶,抬眼只看了一眼,人就像被定住了一般。
手裡的茶盞晃了晃,接著飛快往桌上一放,起身快步來到江彌笙跟前。
眼前的少女褪去一身髒污露出了真面目。
「像!」
簡直太像!
少女面如白玉,膚若凝脂。
長眉入鬢,鳳眸上挑,一身紅衣張揚肆意。
明艷端凝,氣度高華,滿身都是鐘鳴鼎食之家養出來的矜貴。
容堇就坐在離江彌笙不遠的地方,看著梳洗乾淨的少女,心中也泛起幾絲驚訝。
這活脫脫就是跟靖國公一個模子裡出來的。
任誰看了都知道她是靖國公的女兒!
尤其是眉眼間那股傲睨自若的神態,簡直一模一樣。
容堇不由的升起些許興趣,玩味地看向江彌笙:「靖國公,這都不用查了吧?」
江修竹詫異之後,有些激動道:「母親,她就是兒子的女兒!」
雖然從玉扣一事上看,江彌笙的身份已經確認了一半。可聽到這話時,老夫人還是有些遲疑。
直到兒子讓開身,瞧清了椅子上的少女。
年過七旬的老太太猛地起身,連拐棍都忘了拿,健步如飛的來到江彌笙面前。
聲音激動:「像,太像了……修竹,這丫頭跟你少時一模一樣!」
「快,把夫人和公子小姐都請來,本公有要事宣布!」
江修竹直接省去其他步驟,當即就要認下江彌笙的身份。
因為在她這個人面前,其他證據都是多此一舉。
江彌笙自然不會阻止,被老夫人拘到身側坐下後,悠哉地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品著,心裡已經盤算著要怎麼討債了。
不多時,趙氏以及留在府里的三個子女紛紛趕來。
錢嬤嬤站在她身後,小聲地介紹著。
二小姐江茗蓉一襲煙霞色蹙金繡羅裙,周身端莊華貴。
三公子江瑄奕身著寶藍色勒絲圓領袍,以銀線暗繡雲紋,華貴內斂。
而最後一位就是江枝杳,一身粉色百蝶戲花裙衫,寸步不離跟著趙氏。
三人進來後,先是對著容堇行了禮。
容堇淡定的喝了口茶:「免禮,本王只是看客,不用管我。」
三人對視一眼,之後轉而看向坐在對面的江彌笙。
江彌笙只是淡淡抬眸,視線停在江枝杳身上,見她周身纏著陰氣,心底發出一聲冷笑。
江茗蓉和江瑄奕在看到江彌笙那張臉時,紛紛震驚。
「父親,她是?」
江茗蓉凳子還沒坐熱就驚得站起身,指著江彌笙問。
不會是父親在外生的私生女吧?
若真是,那母親不得掀了國公府!
趙氏直愣愣地看著江彌笙,腦袋裡嗡嗡響著,心裡掀起驚濤駭浪。
怎麼可能!
她怎麼可能真的是……
「笙兒,來為父身邊。」江修竹沒注意到妻子的反應,招手把江彌笙叫到身邊,語氣嚴肅地說:「叫你們來是有一件事要宣布。」
「她叫江彌笙,是你們的妹妹,國公府的五小姐。」
「什麼?」
一直抱著吃瓜心態的江瑄奕驚呼,滿是不可思議地盯著父親身邊的少女:「父親,您糊塗了?杳杳才是五小姐,她就算真是國公千金也得往後排吧!」
江枝杳從踏進這裡的那一刻開始,心裡就好似有無數蟲蟻啃噬。
她站在趙氏身側,藏在袖中的手恨不得把衣服絞爛。
可她只能維持乖巧懂事的模樣,擠出幾滴眼淚,聲音委屈地問:「父親,她是五小姐的話,那女兒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