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杳兒是姐姐,你是妹妹,總行了吧?
面對這個在身邊養了十五年的假女兒,江修竹心裡還是留有一絲柔情的。
畢竟朝夕相處十餘載,要說沒感情的話,他都不配為人父了。
可子嗣血脈不容混淆。
他可以讓江枝杳繼續留下,但原本屬於江彌笙的一切必須還。
「杳杳,此事……」
江修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趙氏直接打斷:「我不認!」
她一把將江枝杳拉到身後護著,情緒有些激動,語氣疾厲:「老爺,一個不明來歷的野丫頭,拿著些騙人的把戲就自稱是國公千金,你不覺得太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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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杳兒從小在我們身邊長大,她是真是假,你難道不清楚?」
「如今,你要為了一個騙子寒女兒的心嗎?」
趙氏說完,整個前廳鴉雀無聲。
江枝杳躲在趙氏身後,垂著腦袋,心裡暗暗竊喜。
只要趙氏站在她這邊,就不怕換女的事暴露。
假千金又如何,她是趙氏親手養大,十五年的母女情可不是說斷就斷的。
江茗蓉抿著唇,臉上的表情難以形容,卻也保持沉默。
江修竹神色微微一變,拉著江彌笙推到妻子面前:「你看看她,就憑這張臉還能有假?」
趙氏卻偏開頭去:「怎麼不能?這世上一切皆可作假,包括容貌!」
這時,江瑄奕開口插話:「母親所言有理,傳聞江湖上有種易容術,可易容成任何人的模樣。」
說著,他走向江彌笙。
那雙遺傳了趙氏的桃花眼裡含著笑意,看似溫潤如玉,實則暗藏鋒芒。
他停在江彌笙跟前,俯下身湊近了些:「本公子也很好奇,究竟是何種爐火純青的手段,能讓易容術看不出半點破綻的。」
「小丫頭,想要一步登天也得挑人的,敢碰瓷國公府,可要做好掉腦袋的準備。」
「江瑄奕,她是你妹妹!」江修竹聽著這番威脅的話,當即抬手給了兒子一巴掌。
江瑄奕閃身躲過,一臉不馴:「父親,我只有杳杳一個妹妹,旁的什麼阿貓阿狗別來沾邊。」
「逆子!」江修竹氣得咬牙。
江瑄奕則是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端著茶盞拂了拂:「父親,她不會是私生女吧?」
江修竹:「私你奶奶個腿,再敢胡說八道,老子打斷你腿。」
江瑄奕欠扁道:「祖母,您快聽,父親在罵您!」
「好了!」老夫人被他們吵得頭疼,手裡的拐杖重重砸了砸的,繼續道:「既然你們懷疑笙兒的容貌是易容,那就用證據說話。」
「笙兒出生時,我命人打造了一對玉扣,一枚給了她,另一枚給了樂平侯府的二公子。」
聽到這,趙氏和三個子女的目光紛紛看向桌面上的兩枚玉扣。
江瑄奕從沒見過江枝杳戴過那玉扣,十分好奇地問:「有嗎?我怎麼沒見五妹戴過?」
「有。」江茗蓉款款起身,來到桌前拿起兩枚玉扣,細細打量後繼續說:「祖母打造玉扣時,還用多餘的石料給我雕了一塊玉佩。」
「我記得玉扣是一對的,工匠師傅說過,兩枚玉扣能嚴絲合縫地嵌合在一處。」
聽到這,一直躲在趙氏身後的江枝杳心中一震,臉上血色瞬間退去。
沒等她開口阻攔,江茗蓉已經動手將兩枚玉扣合在一起。
結果……
「咦?怎麼合不上?」
江茗蓉發出疑問,將玉扣一左一右捏在手裡,仔細對準後:「祖母,這玉扣怎麼不是一對?」
老夫人輕呵一聲,看向江枝杳:「那就要問問你們的五妹了。」
聞言,所有人都看向江枝杳。
江彌笙則是宛如局外人,笑眯眯地看著這一切。
江修竹:「杳兒,你來解釋解釋,為何祖母送你的玉扣跟另一枚合不上?」
江枝杳沒想到玉扣還有第二關,蝸牛似的從趙氏身後挪了出來,垂在身側的手不斷攥緊裙子,腦子裡飛速運轉。
「女兒……女兒不知……」
「你不知?」老夫人冷笑,接著甩出一份供詞出來:「你自己看看上面寫了什麼!」
江枝杳死死咬著唇,始終不敢上前去撿。
最後還是江瑄奕撿起來,快速看了一遍,扭頭莫名地看著她:「你找人重新打的玉扣?」
江枝杳感覺天塌了。
面對這個問題,她根本不知道怎麼回答。
她哪能想到,這個死老太婆居然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就找到替她打造玉扣的工匠。
江瑄奕不解:「五妹,你有祖母送的,為何還要打一枚新的?」
「我……我……」江枝杳支吾了片刻,最後撲通一聲跪了下來,聲淚俱下地說道:「祖母,您罰我吧,是孫兒不好。」
「孫兒不小心弄丟了您送我的,可心裡又喜歡得緊,又怕您知道後傷心,就只能找人打了一枚原模原樣的。」
「是孫兒無用,您別生氣,怎麼罰我都行。」
江枝杳哭得情真意切,煞有其事一般。
她想,如果接下來江彌笙拿出真玉扣,也能反咬一口是她撿了自己弄丟的那枚。
老夫人用力拍桌,指著江枝杳:「事到如今你還撒謊!」
江枝杳整個貼在地上,哭聲抽泣:「孫兒沒有,孫兒沒說謊。」
「當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老夫人滿臉失望,接著拿出江彌笙的那枚玉扣遞給江茗蓉:「你再試試這枚。」
這一次,兩枚玉扣嚴絲合縫地合在一塊。
「這到底怎麼回事?」
江茗蓉和江瑄奕都有些糊塗了。
江修竹也不再拖延,直接說:「事情就是,十五年前有人惡意調換了孩子,江彌笙才是國公府的千金。」
「……」
姐弟倆紛紛沉默。
他們想過江彌笙是騙子,或者真是父親在外荒唐生的私生女,唯獨沒想過會是這麼狗血的橋段。
江枝杳抬起頭來,哭喊道:「不是的,不是的,肯定是她撿了我弄丟的那枚玉扣。父親,您好好看看我,我才是您的女兒啊。」
啪啪啪——
眼看戲份再次落到自己身上,江彌笙拍著手:「嘖,江小姐說起謊來真是如魚得水啊。」
「那我問你,玉扣是何時弄丟的?」
江枝杳眼珠子飛快閃爍,結巴道:「我、我記不清了……」
「行,那我再問你,新的這枚玉扣是什麼時候打的?」
江枝杳猶豫了幾秒,但想到這事能查到,也沒再撒謊:「兩個月前。」
「好,那姑且就算你是一年內丟的玉扣。」
說罷,江彌笙輕笑,隨即轉身跟江修竹說:「勞煩國公爺派人去查,這些年我可有離開過靈山縣,應該不難吧?」
「十五年前那對夫婦將我帶到靈山縣後就未曾離開,就算真是你弄丟的玉扣,遙隔千里,是它自己飛到我手裡的?」
「而且,要不是前去暗殺我的殺手嘴快,我還不知道自己竟是國公府流失在外的千金小姐,指不定現在還在哪塊地里刨食呢。」
「江枝杳,你要不再想想別的藉口,看看能不能說服我和國公爺呢?」
話落,江修竹十分不滿的糾正:「我是你爹,叫父親。」
江彌笙翻了個白眼,壓根不理會。
江枝杳跪在地上,手指死死摳著地面,心中恨不得撕爛江彌笙的嘴,卻只能強忍著繼續偽裝。
她沒再說話,只是一個勁地哭。
這一幕落在趙氏眼裡格外不是滋味。
她看向江彌笙,在那張像極了丈夫的臉上停留好一會兒,心還是更偏疼另一個由自己一手養大的孩子。
「夠了!」趙氏上前扶起江枝杳抱在懷裡,滿是心疼:「杳兒有什麼錯,要你們這般苦苦逼她?!」
說完,她眼神複雜地看向江彌笙,說道:「此事到此結束,今後你是國公千金,杳兒依舊也是。」
「我會對外說當年生的雙胎,你是被人惡意抱走的,杳兒是姐姐,你是妹妹,總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