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休想霸占


  王桂花沒有答陪嫁的事。

  「擺在沈家這麼多年,早是一家人的東西了。」

  李秀雲把布袋往裡挪。先問去向,免得她回頭又說只是隨口一提。

  「許給誰了?人搬走沒有?櫃裡的東西動過沒有?」

  觀看最新章節訪問st🌽o55.co🍭m

  「還沒搬,你急什麼。」

  「後兩句呢?」

  王桂花看了眼劉幹事。

  「就是給二柱家放衣裳,犯得著驚動隊裡?」

  「請照這句記。」

  李秀雲等他寫完,才往下說。

  「我沒答應送櫃,也沒答應拿柜子抵吃住。先前二十四塊按原項核,別因今天說許了人,就算清了,更不能折兩回。」

  王桂花伸手攏鋪蓋上的帶子。原想叫她捨不得柜子,先鬆口糧食的事,如今倒得解釋柜子給了誰。

  劉幹事問:「別人就是二柱家?」

  「翠花那隻箱子小,衣裳塞不下。我說等她們另外過,柜子就騰給二柱。」

  「我還沒答應怎麼分,你已經替我把東西分了。」

  「我當娘的,說句話還得問你?」

  「我的東西,得問我。先別搬,約人清點。」

  王桂花將帶子打了結,又拆開。

  「柜子留著行了吧?裡面的被褥是沈家添的,先拿出來。」

  李秀雲沒說全是自己的。她怕少一件,也怕多認一件,往後反倒核不清。

  「我陪嫁那床舊被,中間有接縫。床單兩邊窄,娘家拼過邊角。後來破的地方,我用藍布補了。婚後添的另列,到時候一件件看。」

  「誰記得那些補丁。」

  「所以不能都包起來,說一句沈家添的。」

  劉幹事另取了紙。

  「我不能隔著這麼遠判東西歸誰。能幫著聯繫大隊,請當地幹部協調,找人見證清點。」

  「那就請他們先查現狀。沒核清前,不轉送,不拆改。動過的寫誰動的,放哪兒了。」

  「先等二柱回來商量。」

  王桂花說完,才發覺兒媳看著她。

  「不是還沒搬?」

  「我出門幾天了,哪能樣樣管著。」

  劉幹事把這句也記下。她對還沒搬都拿不準,得先問老家,不能只等二柱回話。

  約好的時辰到了,李秀雲收起紙。

  「我先給孩子打飯。」

  「這還沒說完呢。」

  「沒說完另約,飯不能另約。」

  王桂花沒再攔。她原以為拿住柜子,秀雲便得跟著問到底,誰知人先走了。

  念念接過飯盒,摸了摸盒沿。

  「熱的。」

  李秀雲把勺子遞過去,等她吃了兩口,才收桌上的衣裳。

  「娘,我聽見搬柜子了。」

  「在問,沒核完。」

  「裡面包舊衣的小花布,別扔。我記得在底下一層。」

  孩子停了勺子,想說自己能回去找。娘這幾天總忙,她多記一樣,便少丟一樣。

  李秀雲把飯盒往她跟前放穩。

  「你喜歡哪塊,娘記著。東西去問大人,不用你回去找。」

  「柜子沒有了,衣裳放哪兒?」

  她打開布袋,給念念看疊好的乾淨衣裳。

  「眼下放這裡,娘替你收好。以後住的地方定了,再置辦。」

  她沒說馬上買新的。錢還要留著看病,能辦到的先辦。

  「哪件放上頭?」

  念念伸手,選了領口縫著小扣子的那件。

  李秀雲重新疊好,讓她壓平衣角,再收進袋裡。孩子看了一會兒,接著吃飯,沒再問櫃門鎖了沒有。

  次日上午,劉幹事按約聯繫大隊,托接電話的幹部查看柜子,請知情人到場,不先定誰對誰錯。

  下午傳回消息,柜子還在沈家,已經抬進二柱那屋。搬了幾天,是王桂花出門前交代的。

  王桂花來核記錄,聽完便說:「換個屋放,怎麼算拿走?」

  劉幹事指著昨日的話。

  「你說還沒搬。」

  「沒出院門,哪裡算搬了?」

  李秀雲沒有跟她爭這個字。她要的是東西現在哪兒,不能問到最後,只剩誰會說。

  「現在不能說丟了,也不能說我同意給了。請記清原來在我住的屋裡,如今二柱家在用。」

  「都是沈家的屋。」

  「那請他們把自己的箱子搬回我屋裡?」

  王桂花不接了。翠花連箱子鑰匙都貼身收著,哪肯叫人搬。

  劉幹事核過傳話人的姓名,另記了搬動時間。原來一句都在家裡,倒省下了誰搬、誰用,如今這兩處都不能省。

  沈衛國那日獲准短談,聽完沒有叫人替他辦出院。

  腿還得治,回去站在柜子旁邊,也不能把帳核清。

  「我的舊衣物也列上。不能只清秀雲的,剩下都算沒主。」

  王桂花道:「你也要分?」

  「先清點。往後我該承擔的贍養,另談,不能拿她陪嫁的東西充數。」

  李秀雲將記尺寸的紙收進袋裡。

  「還有屋子、糧食、工分。別誰答應一句,拿回柜子就兩清。」

  「這句也記。」沈衛國說。

  他沒替妻子定搬回哪間屋。住處還沒談,不能自己先許下,再讓她去收拾。

  護士來提醒,他便停住。王桂花準備好的那句兄弟情分,沒找到空當說。

  大隊第二回傳話時,劉幹事先問李秀雲有沒有空。

  她剛把補好的衣裳交出去,針線還沒收。

  趙翠花認了柜子在自己屋裡,說舊被、布包都騰到一隻籮筐里了。

  「她說,誰要誰自己回來翻。」

  李秀雲把剪刀放進針包,沒有起身收行李。

  趕回去,檢查怎麼辦,接下的活怎麼辦?東西得查,卻不能由著翠花一句話安排她來回跑。

  「請見證的人先記籮筐在哪兒,現有東西逐樣列。能遮的先遮好,別受潮。少沒少,等核對過再問。」

  「隊裡有人肯幫著看,清單弄好再傳。」

  「麻煩他們。別讓孩子去認,也別叫誰先替我說全了。」

  趙翠花本想讓她親自回來翻。舊被不值錢,翻亂了還得自己抱走。聽幹部要列清單,她只得回屋,先把壓在籮筐上的鞋拿下來。

  王桂花聽說要看籮筐,又來找李秀雲。

  「柜子給你,糧食就少分些。人不能樣樣占。」

  李秀雲把工錢放好,沒接她遞來的話。

  「我的東西拿回來,不是你另給我一份。糧從哪兒來,工分怎麼算,照帳說。」

  「你帶孩子在家吃了幾年。」

  「所以要核。吃的、乾的都列,不能只記飯碗,不記活。」

  劉幹事把糧食另起一項,約好後續要核的範圍。

  王桂花盯著那頁紙。她少說一句,紙上未必少一項;多說一句,倒常添上一項。她將鋪蓋往腳邊拉,沒有再替二柱說缺柜子。

  傍晚,劉幹事又來了一趟。

  李秀雲正在拆錯縫的線,見他沒有遞紙,便把針扎回針包。

  「隊裡還有事?」

  「有件得儘快確認。沈家有人說,你們母女以後不回村住,原來那間屋能騰作別用。屋裡還有沒清的東西,隊裡沒讓先動。」

  念念的手停在被角上。

  劉幹事問:「不再回去,這話你說過嗎?」

  「沒有。是誰替我說的?」

  「還在問,先來核你的意思。」

  李秀雲放下針線。柜子搬走,尚能查去向;屋子若也讓人住進去,回頭便又是搬不動、騰不開。

  念念攥緊被角,隨後望向她。

  「娘,咱們以後住的門,能自己關嗎?」

  她沒有問屋大不大,也沒問柜子能不能放下。

  李秀雲握住那隻手,把孩子卷進掌心的被角抽平。

  「這件也要說清。」

  她轉向劉幹事。

  「請先告訴隊裡,東西沒清,住處沒議,我沒有答應交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