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占屋?沒門!
「我只說過留在醫院照顧孩子,沒說不回村,也沒托人交屋。」
李秀雲請劉幹事照原話記。
「屋裡先別動,也別再添別人的東西。」
劉幹事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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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聯繫當地協調。房屋怎麼用、往後怎麼分,還得你們和大隊當面核議,電話里不能定。」
念念聽到當面,掀開被子去夠鞋。
「我回去坐門檻上。我在家,他們就不能說沒人了。」
李秀雲按住她穿鞋的手,把露出的腳放回被裡。
「你住院,是回來治病,不是把家讓了。守屋子的事,不用你去坐著。」
孩子還捏著鞋幫。
她將鞋放好,捂住孩子的腳。房子要問,複查也不能耽擱。若為這一句傳話趕回去,往後誰說要搬,她便得再跑一趟。
「明天照舊檢查。娘先把飯和車安排好。」
念念縮回腿,沒再找鞋。
次日檢查回來,飯盒剛打開,劉幹事送來了回話。
是趙翠花先對鄰居說,大哥往後接妻女隨軍,屋子空著也是空著,讓自己孩子住。鄰居幫著抬了一張小床。幹部去時,床還停在堂屋。
李秀雲沒放下勺子。
「沒搬進去,就先別搬。幫忙的人聽了什麼,也請分別問問。」
她得先弄清誰許的,不能回頭又成全村都認她答應了。
王桂花下午便來了。
「不是搶屋。孩子睡覺漏風,找個地方罷了。你真回來,擠擠還住不下?」
她原想搬出孫子,秀雲總不好再說不讓,進門卻見飯盒已經收好,檢查單也壓在桌下。
「柜子先搬過去,說沒出院門;床再搬進來,是不是又說沒趕我們走?」
「那是張小床。」
「大小先不說。我們回來能不能住,和你們先占進去,是兩件事。」
李秀雲把衣袋挪開,讓劉幹事有地方放紙。
「不能先住進去,再叫我證明非回來不可。」
「衛國是當兵的,還能讓你們一直住鄉下?」
「那得問他辦沒辦,不能問我該不該。」
王桂花站了一會兒,又去病區等兒子。
沈衛國獲准短談,聽完先問床有沒有進屋。
「沒進。你說句話,不就省事了?」
他看著腿邊尚未收走的治療單。崗位沒定,家屬住處更沒辦,若應一句,母親回去就能說屋已交了。
「我的傷還在治,往後崗位、家屬能否隨住,都沒定。我沒向家裡許過房子。」
他請劉幹事把未作安排轉告大隊。
「不能事情還沒辦,先讓她們沒地方回。」
王桂花瞧了瞧兒媳,等她開口催丈夫。
李秀雲卻說:「眼下先顧念念,把接的活交完。以後住哪兒,看治療、收入和實際條件,再商量。」
她不想用一間尚未有的屋,換掉眼下還能關的門。
「就是以後另找住處,舊處也得交代明白。不是誰說一句,就算我們不要了。」
「好。去留不替你定。」
護士來收治療單,幾個人便停了話。
隔日,大隊問到了兩個抬床的人。趙翠花說的是「大嫂那邊都說好了」,他們才來搭手。
「請把沒議過的事告訴他們,不怨他們幫忙。」李秀雲說,「這句說好了,得讓翠花自己改。」
劉幹事另記一行。他原怕幾戶人都牽進來,越問越亂;她把幫忙和許屋分開,倒少了許多無用的話。
趙翠花在隊裡聽完,先問:「床不是沒進去嗎?」
「問的是你說誰答應了。」
她捏了捏圍裙。鄰居還在旁邊,不能再推給旁人。
「我沒問嫂子。可那門閂都壞了,我想著騰出來修修,省得丟東西。」
幹部去看,門框還整齊,門閂缺了一截。
再問,趙翠花才認了,是二柱搬柜子時嫌礙事卸下的,後來沒裝回。
傳到醫院,李秀雲讓劉幹事再念一遍。
「誰拆的,誰先恢復。修好門,不算買下這間屋。」
王桂花在旁邊沒接話。早知還要問到門閂,先前就該叫二柱裝上,省得如今連這點活也落不到好。
二柱倒托來一句話,說自己裝閂、搬櫃,不讓嫂子吃虧,欠的九塊便從出工里抵。
李秀雲將還款的抄件找出來。
三回日期都在,頭一回還沒到。他倒先把不用還的法子想好了。
「擅自搬動後恢復,不能算替我做工。若要另買材料,請見證的人先看,再談實際支出。九塊仍照原定日子還。」
「他這一趟趟也費力。」王桂花說。
「所以往後別先搬。」
王桂花把那張抄件推回去,沒再替兒子算工錢。
大隊提出,見證人在場,先將籮筐里的衣被歸回原屋,柜子清空搬回。小床留在堂屋,不准再往裡抬。
物品只記現狀、各自說法和爭議,不算已經分家。
李秀雲應下,又請把沈衛國的舊衣物一併歸攏。
只搬她的,回頭便能說丈夫不要這屋了。她不想下回還來核同一句話。
「少的、認不準的,留著問。別為了湊齊,先替誰認。」
清點那天,她照約交了補衣活,沒守在接待處等電話。
衣裳主人多翻了兩遍袖裡,付錢時問下回還能不能找她。
「先說日子,我看趕不趕得上。」
她收好錢,去領念念的檢查結果。
下午傳回清單,柜子已搬回,衣被分開放好。沈衛國的兩件舊褂也找到了,門閂裝上,不缺材料。
劉幹事問鎖和鑰匙怎麼辦。
李秀雲想了想,請隊裡問同村熟識的周嬸,能不能短期代收外鎖鑰匙,等她安排回去再領。
她不能請大隊一直守著,也不能把好意當成該替她辦的事。
周嬸答應了,卻先說明不能天天過去看。
「這樣就好,請替我道謝。誰交鑰匙、誰接的,屋裡存了哪些東西,分別記。沒商量過,不得自己開門搬用。」
劉幹事念給她核,末尾仍留著房屋使用及分家條件待議。
她沒讓劃掉。
門先能鎖,別的還沒說完。
念念聽說後,先問:「鑰匙給娘了嗎?」
「還沒有,周奶奶先收著,娘回去再領。」
「奶奶還能進去翻衣裳?」
「沒問過,不能自己開。有人動了,還要問。」
她沒有說往後再沒人會動。孩子這幾天聽得夠多了,能辦到的才說。
念念拿出小本子,畫了兩道豎線,又往上添。
「我畫個門。」
李秀雲去打開飯盒,回來見鉛筆停在紙邊。
「手酸了。」
「那就不畫。門不會因為你少畫一筆,就又沒了。」
念念把本子推開,先接了勺子。
李秀雲正要收針線,劉幹事拿著另一頁紙進來,說大隊開始核糧。
當年秋糧結算,沈家領走的口糧已算進她和念念的份額;分戶草單上,王桂花卻又寫了母女欠家中口糧,要從她掙的工分折款里扣。
她手裡的線沒再繞。
「這兩處,請各念一遍。」
劉幹事念完,將兩頁並在一起。
李秀雲把線軸放穩。
「我不認得整本帳,這一處得請陳會計說明白。」
她指著草單上那一行。
「已經按我們娘倆的人頭領回家的糧,怎麼分家時,又成了我欠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