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不值當？
陳小草渾身一顫，猛地睜開眼。
只見前方的密林里，陳錚如同一頭暴怒的黑熊破林而出！
那張稜角分明的黑臉上布滿了滔天的煞氣，粗壯的大手探出死死鉗住了趙二癩懸在半空的手腕！
「大……大哥？！」
「陳黑子？！」
手腕被擒，趙二癩渾身一僵！
可還不等他再說些什麼，陳錚大手掄圓一記耳光就抽在了他的臉上！
啪！
盛怒之下，這一巴掌陳錚可是半點力都沒有留！
趙二癩半邊臉的牙齒混合著碎肉和血沫噴涌而出，整個人竟是被抽得凌空倒翻了一圈，重重砸在一塊青石上，撕心裂肺地慘嚎起來！
連忙來到陳小草身前，陳錚迅速脫下自己身上的粗布外褂裹住妹妹被撕破的衣衫。
看著小草血肉模糊的膝蓋和滿臉的泥淚，陳錚虎目圓睜，心疼得直哆嗦。
「小草，傷著哪兒沒有？那畜生碰著你沒有？！」
陳小草死死抓著陳錚的胳膊，渾身發抖，抽泣著搖頭。
「沒……沒有，哥，我拿鏟子砸破了他的耳朵……我摔傷了……他沒碰著我……」
確定妹妹沒有受辱，陳錚胸口那股近乎爆炸的戾氣終於稍稍鬆動了一分，可殺意卻絲毫未減。
他緩緩轉過身，一雙眼睛死死盯著地上正掙扎著往灌木叢里爬的趙二癩。
伸手拍了拍小草的腦袋，陳錚聲音低沉得可怕。
「小草，站得起來不？」
「自己順著大路回村，去找咱爹，路上別聲張，聽見沒？」
可陳錚這話剛落下，陳小草卻嚇得一把抱住他的腿。
「哥！哥你別殺人！」
「為趙二癩這種爛泥吃槍子不值得啊！哥哥你不要去了」
陳錚閉了閉眼，硬生生掰開妹妹的手。
「放心，哥心裡有數，不會打死他的，也不會讓自己出事。」
「聽話，回大隊老宅待著。」
說完陳錚就彎腰拿起地上陳小草掉落的小鐵鏟，順著地上的血跡向前走去。
陳小草抹了把眼淚，一瘸一拐地跑下山。
可她越想越怕，畢竟自家大哥那脾氣一上來誰也拉不住！
如果真的把趙二癩打死在村里，那麼大哥這輩子也就完了！
咬著牙，陳小草腳下一轉，沒有選擇回家，而是向著知青點的小院狂奔而去。
「溫知青！溫嫂子！快出來！我哥要去殺人了！」
知青宿舍里，溫聽竹正就著一盆清水擦拭著額頭的汗水。
冷不防聽到陳小草在門外帶著哭腔悽厲的叫聲，她心頭一緊，連忙拉開房門。
見到陳小草滿身泥濘，衣衫破爛不堪，雙腿流血的慘狀，溫聽竹倒吸一口冷氣，趕緊上前攙扶住她。
「小草！你出什麼事了？你傷成這樣，你哥呢？！」
陳小草上氣不接下氣地把趙二癩逃出半路截殺，陳錚又救了她，如今拎著傢伙去對方尋仇的事全說了出來。
陳小草抹了把臉上的泥，眼珠子都急紅了。
「嫂子，我哥的眼珠子都氣紅了。」
「要是失手把趙二癩打死，那他也會被槍斃的！」
「我勸不住他，嫂子你趕緊去拉住他吧。」
聽完小草的話，溫聽竹眼中也浮現出極為明顯的煞氣。
「趙二癩這個人的罪行應該被千刀萬剮。」
可她到底是省城大戶人家出來的，如今雖遇逢大事，可心性還是極穩。
「小草，你別慌！」
「你哥是個頂天立地的漢子，雖然脾氣不好，但絕對不是沒有腦子的莽夫！」
「他既然答應你不鬧出人命，就一定有分寸！」
「你腿腳不方便，去大隊部找陳叔，把民兵連的人調過來，我這就去趙家！」
安頓好陳小草之後，溫聽竹隨手拿了一根頂門的粗木棍就跑出了知青點。
……
此時紅旗大隊西頭趙二癩家破敗的院子前面。
兩扇搖搖欲墜的柴扉木門關得緊緊的。
「砰！」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驟然炸開！
陳錚用單腳飛踢，兩扇破舊的木門連同門框一起摔成了碎片，木屑飛濺，重重地砸在院子中間！
正在灶房裡拌豬食的趙母被嚇了一跳，一下子坐在了地上，手裡的木勺也掉進了鍋里。
「哪個挨千刀的拆老娘的門！還有沒有王法！」
趙母尖叫著滾了出來，一抬頭就看見陳錚滿臉煞氣。
陳錚手裡拿著一把帶血的小鐵鏟，面色鐵青，一雙眼睛緊緊盯著院子正房掛著布簾的門洞。
「趙二癩在哪裡？叫他出來。」
陳錚的聲音並不大，卻讓人心中發寒。
而看到陳錚要吃人的樣子，趙母心裡怎麼不知道自己剛剛逃回家的兒子又犯了大錯？
她眼珠子一轉，一拍大腿，便往陳錚身上撞去打算撒潑打滾。
「大隊長家兒子打人，殺人啦！」
「我家二癩早被公安抓走了，不在家！」
「你個後生欺負我一個孤寡老婆子，老天爺不開眼！」
可陳錚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反手把撲過來的趙母推了兩米開外，抬起右腳狠狠地踹在了正房關閉的房門上！
咣當！
房門打開，湧出一股很濃的爛草味和血腥氣。
陳錚拿著小鏟走入屋內，四下一看，除了破炕和一個上鎖的紅木大櫃之外，並無他物。
順著地上的血跡看去，陳錚的目光直接盯上了炕頭的大紅木櫃。
「趙二癩，我數到三。」
陳錚盯著柜子，又低聲補了一句。
「你要是自己滾出來，我還能留你一條命。」
柜子里靜悄悄的，只有極其壓抑急促的抽搐聲。
趙二癩躲在柜子里，手裡緊緊握著一把生鏽的剪刀，渾身抖個不停。
傻子才會出去！
陳錚現在就是一頭瘋了的黑瞎子，出去就是被生撕的下場！
「不出來是吧？」
陳錚冷笑一聲，大步跨上前，一把扯碎了櫃門上的鐵鎖，猛地掀開了厚重的櫃門！
「啊啊啊！老子跟你拼了！！」
櫃門打開的剎那，徹底急眼的趙二癩握著手裡的生鏽剪刀就朝著陳錚的心口刺了過來！
可陳錚眼神沒有絲毫波動，側身避過鋒芒，大手探出一把攥住趙二癩的手腕，順勢狠狠一擰！
咔嚓！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裂聲，趙二癩的手腕生生被擰成了麻花，剪刀噹啷落地。
「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