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當真是冷酷無情
「不要。」
林惜念緊閉著雙眼拒絕，胸腔快速震動，心臟跳到了喉嚨。
沈璟澈問得直白，動作也快。
他盯著枕頭上那片濕潤看了幾秒，利落地扣好皮帶起身。
襯衫扣子繫到脖頸下方兩顆，恰好露出一截清冷的鎖骨。
他猶豫片刻，扯著被子蓋過林惜念腰間被他掐紅的軟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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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裡輕罵了句：「麻煩。」
他並不覺得這女人改好了，每次她露出這副可憐的神情。
不是想纏著他討好親近，就是跟他要錢。
兩年時間，幾千萬都砸進了林家那口看不見底的黑洞。
他是不缺錢，可擋不住他噁心，仿佛當年那場救命之恩，就是為了今天這一刻。
把一個順從的女兒放在他身邊，將他當成永不枯竭取款機，供養他們的好吃懶做。
林惜念今天這招以退為進，無非想降低他的警惕，怕是還留有後手。
「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以後非必要，我不會再來。」
汽車的引擎聲在院子裡響起，猩紅的尾燈拉著殘影極速駛離別墅區。
林惜念心裡狠狠鬆了一口氣。
當下這關暫時過去了，以後該怎麼辦？
還有10個月，顧家的真千金就要認回來，她假冒身份的事遲早會暴露。
倘若現在坦白，兩年的厭煩積攢成堆，早已埋進了沈璟澈心底。
她天真得自投羅網，照樣難逃一死。
最好的結果，是在一切還沒發生之前離婚，徹底跟沈家斷開聯繫。
手機鈴聲響起，驚亂了她的思緒。
好友聞曉的語氣有些興奮，「怎麼樣，得手了嗎？你家沈總那方面的能力是不是很強？」
林惜念食指緊扣著手機邊緣，抿了抿唇。
「曉曉，我打算放棄沈璟澈了。」
對面傳來一聲難以置信的唏噓。
「為什麼？你暗戀他10年，婚都結了，怎麼不再努力一下？」
暗戀10年……
林惜念的嘴角溢出一絲苦笑。
若非年少悸動，她不會生出執念，也不會糊塗地瞞天過海，犯下大錯。
婚後，偷來的身份就像是柄達摩克利斯之劍，始終懸在她頭頂。
讓她失去自我，也失去了愛人的能力。
被林家拿住把柄操控，整日提心弔膽，腦子裡想的都是如何自保。
謊言太沉重，她也太疲憊。
那樣的日子，她已經過夠了。
她沒有對聞曉提起心底的秘密。
只是搪塞幾句了事。
「捂不熱他的心，不想執著下去了。」
隨即順勢轉移了話題。
「曉曉，我記得你認識設計公司的人，幫我打個招呼吧，我想出去工作。」
她不會再順從林家的勒索，離婚後，大概率無處可去。
有份收入，就有謀生的依仗，如果沈璟澈堅持要她還錢。
那麼，她也做好了用一輩子賺錢贖罪的打算。
只希望她懸崖勒馬的行為，能在接下來10個月的時間裡，沖淡沈璟澈對她的恨意，改變她必死的結局。
想到這裡，林惜念心裡難得輕鬆了不少。
另一邊，沈老太太的電話罵到了沈璟澈耳邊。
「你個臭小子不學好，誠心想讓沈家絕後是不是？」
「我不管你喜不喜歡，抓緊和林家那丫頭圓房，我等著抱重孫子。」
沈璟澈的眉頭擰成一團，「知道了奶奶。」
通話結束，謝盛安在一旁哧笑出聲。
「又催你了？」
沈璟澈給他一個眼神，不想說話。
「那你到底是怎麼想的？一輩子就這麼長，不可能永遠耗著。」
沈璟澈修長的手指搭在座椅扶手上，漫不經心地輕敲了幾下。
怎麼處理，這個問題他早就想過了。
他很清楚，他跟林惜念之間沒有感情，註定走不到最後。
現在不提離婚，只是在等。
「8-10個月。」
謝盛安疑惑，「什麼？」
「國外數千億的投資考察項目最多還有10個月落地，到時候沈氏就有了抵抗輿論風險的能力。」
「這段時間我和林惜念維持表面夫妻，時機一到，我會給她一筆錢，大家好聚好散。」
他面無表情，語氣平靜得不像話，像在交代一件公事。
車窗半開著，外面的冷氣斜吹進來，揚起沈璟澈額前的碎發。
他側著臉放空，下頜線如鋒利的刀刃，似能斬斷一切春風。
謝盛安「嘖」了一聲，忍不住調侃。
「不愧是雷厲風行的沈總，談起感情來心硬似鐵，當真是冷酷無情。」
「就怕你到時候愛上，捨不得放人走了。」
「絕無可能。」
沈璟澈想都沒想，脫口而出。
車子一路平穩地開著，停在水榭門前。
謝盛安剛剛留學回國，沈璟澈特地約了幾個圈內好友給他接風。
他近來不喜吵鬧，房間明亮樸實，菜系是江浙那邊的淡口，取曲水流觴之意，布置得倒也清雅。
包間裡聊得正熱，謝二公子在國外向來散漫，心還沒收回來，對商業上的事不感興趣。
去過一趟洗手間後，賊兮兮地跑了回來，臉上難掩八卦意味。
「你們猜，我看見了誰？」
幾位好奇地把耳朵貼過去，謝盛安酒杯一放。
「林惜念啊，澈哥家裡那位。」
他用手肘頂了頂沈璟澈的胳膊，眼尾揚起，笑得狡黠。
「剛還忙著劃清界限，現在又把行蹤告訴人家了？」
謝盛安才回國不了解，其他人卻是吸了一口涼氣。
圈子裡誰不知道，那位沈太太占有欲極強，剛結婚連送半年飯，日日到公司噓寒問暖。
就連沈璟澈躲不掉的應酬，她也不顧場合，闖進會所坐在他身邊陪著。
她的痴纏不體面，又過於急功近利，沈璟澈早已煩不勝煩。
很長一段時間，林惜念的種種行為都被當做豪門裡茶餘飯後的笑談。
果然，聽罷這話，主位上的男人面色已然冷了下來。
昨日在床上還信誓旦旦保證不再越界，今天就全都忘了。
他沒冤枉她，這女人嘴裡吐出的每一句話，都當不得真。
沈璟澈神色很快恢復如常，叫來包房管家耳語了幾句。
舉杯圓場，「大家繼續。」
林惜念今天約了聞曉談工作。
剛落座就被告知：「林小姐，沈先生讓您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