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要跟你離婚
突如其來的冒犯，點燃了聞曉火爆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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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哪個沈先生？」
管家微微躬身，不卑不亢，「是沈璟澈，沈先生。」
聞曉和林惜念交好多年，自從林惜念對沈璟澈失望後，連帶著，她也對那人沒了好感。
說話夾槍帶棒，損起人來毫不留情。
「哈，沈總真是好大的架子，客人吃飯他驅趕，這餐廳是他開的不成？」
管家微怔，隨即點頭。
「水榭確為沈氏旗下產業。」
聞曉頓時偃旗息鼓，未出口的話不上不下地卡在喉嚨里，憋得臉色通紅。
林惜念見狀垂眸，心裡明白了七八分，運氣不好，跟沈璟澈撞到了一塊。
她拎包起身，輕拉聞曉的袖子。
「算了曉曉，我們換一家吧。」
聞曉氣不過，「惜念，再不濟你也是他法律上的妻子，憑什麼受他欺負。」
「我們只不過是吃個飯聊你的新工作，礙到他沈璟澈什麼事了？」
林惜念示意她別說了，可為時已晚，低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你要找工作？」
沈璟澈不知何時出了包房，靠牆站著，雙手插進西裝褲口袋裡，一眼望過去，氣質高不可攀。
林惜念下意識把聞曉擋在身後，不想她因為幾句話被遷怒。
「嗯，在家待著無聊，出來找點事做。」
她沒撒謊，把心思從沈璟澈身上移開之後，她的確是無所事事。
只不過更深層的原因，不能告訴他。
兩人相對而立，沈璟澈卻像是沒聽進去。
「因為缺錢？」
他低下頭，打量聞曉放在桌上的名片。
遠策，當地的設計公司，中小型企業，這幾年受高智能自動化生成影響，沒什麼發展前景。
但在現有的資源里，的確是聞家能搭上的還算可以的關係線。
服裝設計類的工作，林惜念能勝任嗎？
他費心想了一下林惜念大學讀的專業，沒有印象，他也不在乎。
掃了一眼薪資範圍，他開口：「只賺這些，怕是不夠吧。」
林惜念臉色白了一瞬，自然聽得出他話里的意思。
按照林家人貪心程度，一萬塊連給他們塞牙縫的資格都沒有。
她勉強笑笑，「只是份工作而已，我和曉曉隨便聊聊，沈總不必費心。」
稱呼由熟稔變得疏離，沈璟澈在心裡過了一遍，聽著不習慣。
他視線越過大廳，落在走廊深處的包房裡。
「今天有事，來這裡聚聚。」
他難得主動開口解釋，放在過去，就算是出於關心，林惜念也會追問幾句。
只不過現在，她恨不得離他的生活遠一點，再遠一點。
「嗯。」
沈璟澈等著她的反應，等來了一個字。
他微微詫異，沒了脾氣。
「以後在外面還是叫我的名字，畢竟是夫妻，別顯得太生分。」
道理林惜念都懂，身處豪門，就算鬧得再難看，表面功夫要做好。
她點點頭，算是應下，拉著聞曉走出了餐廳。
謝盛安按捺不住，一早就想跑出來圍觀。
「打發走了？」
沈璟澈看著林惜念離開的方向，沒說話。
「都說那女人難纏，你用了什麼法子？」
沈璟澈收回視線，捏起聞曉落下的名片，拿在手裡把玩。
囑咐管家傳話後，他料想林惜念沒那麼好應付。
聽到外面的吵鬧聲，這才不放心地跟了出來。
沒想到只是湊巧，人壓根不是沖他來的，這一陣緊張，倒顯得他自作多情了。
名片翻轉，從指尖彈出，順著拋物線落進精緻的垃圾桶里。
沈璟澈雙目微闔，突然覺得沒意思。
「走吧。」
他轉過身，大步流星往包房走去。
謝盛安一路跟在後面追問：「你還沒告訴我呢，都是兄弟，跟我說說唄。」
林惜念讀大學時績點靠前，設計作品參展，大大小小也拿過些獎項。
若不是結婚的事來的突然，她畢業後靠自己找工作不是難事。
只不過空了這幾年，心裡沒底。
好在有聞曉在中間牽線搭橋，面試順利通過，工作的事算是定了下來。
走出公司大門，她站在路邊用軟體叫車，剛解鎖手機，一條收款信息突兀地跳出。
數著帳戶里的那一串零，她眼前有些發暈，她沒主動開口，沈璟澈卻破天荒給她轉了五百萬。
林惜念頭腦遲鈍片刻，不免有些受寵若驚。
放在過去，這筆錢會是她在母親崔玉容面前邀功的籌碼，也是能讓她在沈家喘息一段時間的舒緩劑。
可現在，全都變成了她的催命符，拿在手裡，讓人驚心動魄。
她沒有遲疑，順著原帳戶把錢一分不動地轉了回去，幾秒後，被對方拒收。
沒過多久，她收到了一條信息，是以秘書的口吻發來的。
「太太，錢是沈總自願贈與，他說，沈家沒窮到養不起女人的地步。」
林惜念心裡一陣悽然，這是在怪她擅作主張，出去找工作。
沈家是京城豪門望族，子孫後代各個在商場上叱吒風雲，何曾屈居於人下？
她頭上頂著沈太太的名號，若被人發現在小公司賣命賺辛苦錢，怕是要連累整個沈家在圈子裡抬不起頭。
沈璟澈不同意，他嫌她丟人。
所以儘管猜到她會拿這筆錢去填林家的無底洞，他還是給了。
在沈璟澈眼裡，能用錢解決的麻煩，就不會多費口舌。
連帶著心裡的膈應，也不會說出口。
提離婚的事，林惜念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時機。
拖延症作祟，她總想等等，等工作穩定，挑一個沈璟澈心情不錯的日子。
最好是他淡化自己存在的時候，把她當個屁放了。
可現在林惜念意識到，不能再拖了。
她深吸一口氣，鼓足勇氣撥出了沈璟澈的號碼。
對方似乎正在忙，響了幾聲才接通。
「什麼事？」
他的語氣聽不出喜怒，帶著些工作過後的疲憊和慵懶。
林惜念的手心捏了一把汗，腳趾扣地，努力在腦海里組織著措辭。
準備時間過長，以至於開口時，聲音微微沙啞。
「我收到你轉的錢了。」
「嗯。」
沈璟澈沒把那筆錢放在心上，對他來說，轉出五百萬跟掉了五塊錢沒區別。
那女人特意打電話來感謝，倒也不枉費他的憐憫和慷慨。
林惜念不知道對方在想什麼，她咬住嘴唇，心臟因為接下來要說的話震顫發麻。
「所以，我要跟你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