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不愛你了
自然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林惜念啞然,很後悔沒把他說不會再來的話錄下來。
空中瀰漫著微妙的尷尬。
她不知該如何接話,捂著嘴輕咳了一聲。
沈璟澈微怔,下意識覺得是自己從外面帶來的寒氣驚擾了她。
「孫姨,幫我拿身家居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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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服換好了,兩人面對面坐著,氣氛緩和了不少。
「說吧,為什麼想離婚。」
林惜念深吸了一口氣,突然有種想將一切和盤托出的衝動。
但她忍住了。
「我知道你瞧不上我找的工作。」
她腦子燒得糊塗,聲線柔和,說話來溫吞吞的,像一根羽毛在人心尖上拂過。
「但我跟你沒法比,我的能力就到這裡了,若你實在接受不了,那我們還是離了吧。」
她留了點小心思,想把離婚的過錯往沈璟澈那邊推。
到時候她重獲自由,也好到處去說:看,是他嫌我丟人,是他先不要我的。
她做錯了什麼,她不過就是找了份工作而已。
身份的事騙了他又怎麼樣,這不是早就被他拋棄了啊。
沈璟澈倚在寬大的沙發里,一條修長的腿隨意搭在另一邊的膝蓋上,他雙眼微眯,看著林惜念變幻莫測的神色。
驚訝的同時不免疑惑。
她自尊心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強了?
林惜念委屈地控訴一場,沈璟澈臉上情緒卻不見波動。
「就因為這個?」
他問。
「那我同意你出去工作了。」
林惜念張了張嘴,準備好的話被噎了回去。
「我入職的只是小公司,做個小設計而已。」
沈璟澈看著秘書剛發來的新一季度的財報,連頭都沒抬。
「嗯,我知道,沒有歧視勞動人民的意思。」
「我還是京城落魄戶的女兒,我們門不當戶不對。」
「既然嫁進來了,沈家養得起。」
她提一句,他就回一句。
林惜念有些急了,不應該啊,現在不該是沈璟澈把茶杯一放,興奮地大力拍手。
嘴裡說著:「說得好,我早就想跟你離婚了。」
然後兩人光速簽下離婚協議,餘生橋歸橋路過路,老死不相往來嗎?
怎麼在離婚的理由上吵起來了?
越吵林惜念越急,急了就容易出事,她一時嘴瓢,說道:「那你知不知道,我根本不……」
沈璟澈動作也停了,他抬頭,看向她的目光隱隱透著銳利,「你根本不什麼?」
林惜念反應過來,手心出了一層汗。
她在幹什麼,竟然差點把冒充身份騙婚的事說出去。
現在還不是時候,倘若她真的說漏了嘴,後果可就不是離婚這麼簡單了。
她的命都得搭進去。
「沒什麼。」
她倉皇解釋:「我是說……我根本不愛你了。」
「過去是我一廂情願,可這種得不到回應的單相思並不好受,你也早就想擺脫我了,不是嗎?」
這是結婚以來,林惜念第一次在感情上否定沈璟澈。
她在賭,賭他的自尊,不允許他把一個厭了他的女人留在身邊。
「呵。」
沈璟澈放下手機,喉嚨里發出一聲輕笑,他交疊的雙腿分開,從原地起身,緩步朝林惜念的方向逼近。
人還未至,灼熱的呼吸先飄了過來,20厘米的身高差讓兩人在氣勢上天差地別。
林惜念的腿發軟,臉扭到一旁,下意識躲閃。
沈璟澈在她面前停住,保持了基本的安全距離。
「說的跟真的一樣,愛?你愛過我嗎?」
他嘲諷的話像一柄重錘砸下來,砸碎了林惜念最後的幻想。
兩年,幾百個日夜的噓寒問暖,小心翼翼地討好等待,丟掉體面的痴纏追求。
她以為沈璟澈能感受到她,哪怕一點的真情實意。
可是沒有。
他覺得他有錢,她也貪慕虛榮,只愛錢。
苦澀像條毒蛇,沿著林惜念的脊背爬上來。
她咬著唇,一時失語,卻也只能把苦往肚裡咽。
「你說沒有就沒有吧。」
空氣中的氧氣被極速抽離,林惜念憋得喘不過氣,只想趕緊離開這裡。
「離婚的事你好好考慮,我接受淨身出戶。」
她撐開手臂去推沈璟澈的身體,推了幾下,沒推動。
「麻煩讓開,我要回去休息了。」
沈璟澈此刻才察覺到林惜念的不對勁。
眼前的女人力氣過於微弱,手掌發燙,臉上雙頰處鋪滿了不正常的潮紅。
他伸出手去,探向林惜念的額頭。
試溫的手指被燙到,下意識縮了回來。
「怎麼這麼燙,你發燒了?」
林惜念燒得迷糊,潛意識裡,不想此時在沈璟澈面前露怯。
她綿軟著身體,說話含糊不清,但依舊逞強,「不用你管,我回去睡一覺就好了。」
只是沒走幾步,就搖晃著暈倒了在了樓梯扶手上。
沈璟澈腿長,兩個大跨步來到林惜念身後,一隻手臂順著她的腰肢穿過去,將人穩穩接住,攬在了懷裡。
他一手支撐著她的身體,另一隻手空出來拍了拍她的臉。
「喂,醒醒,這是逼我就範的新手段嗎?演過頭可不包活的。」
孫姨見林惜念暈倒,慌忙從廚房裡跑了出來。
「哎呦喂,你看我這腦子,太太下午找我要了床厚被子,我當時就該察覺到不對勁。」
「屋裡暖氣這麼足,她怎麼可能會冷,肯定是因為發燒了,想蓋上捂著發汗。」
隔著輕薄的睡衣,沈璟澈用手掌的溫度試探她的體溫。
幾個呼吸的功夫,面色逐漸凝重起來。
「燒得這麼厲害想自愈,瘋了吧!」
孫姨急得手忙腳亂,「我的錯,是我沒照顧好太太。」
她從圍裙里翻出手機,「我這就叫救護車,趕緊送太太去醫院。」
「不用。」
沈璟澈制止了孫姨的動作。
「打給家庭醫生,他來的快。」
他屈膝抱起林惜念,懷裡的人跟他想像的差不多,沒什麼重量,以至於他抱著起身的時候重心不穩,向後晃了一下。
將人放在二樓臥室里,剛接觸到床,林惜念的身體立刻蜷縮起來。
那是一種極度缺乏安全感的睡姿,以身體為盾,把自己的靈魂包裹在內,誰都不准靠近。
沈璟澈不明白,林家雖然落魄,卻也是衣食無憂的小富之家,林惜念從小被嬌養,錦衣玉食地寵著。
長大後畢業嫁給他,成了人人艷羨的沈太太。
這樣的人,除了感情,一生都在順遂,她到底在害怕什麼,又在防備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