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該來的還是來了
「哈哈。」
林惜念把話咽了回去，難掩尷尬地笑了聲。
少說一句會怎樣啊，舔一下嘴唇能把自己毒死了。
白粥端上來，林惜念興致缺缺地喝了幾口，感覺嘴裡要淡出鳥來。
她一邊機械地往嘴裡送粥，一邊好奇地偷偷打量男人。
這是她暗戀多年的習慣，即便鬧到了現在這般境地，還是改不掉。
沈璟澈的衣著向來考究，手工定製的薄底皮鞋，底部邊緣嵌著一圈紅色的金屬輪廓，走在地上，連腳步聲都聽著奢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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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直的西裝褲把修長的雙腿包裹在內，小腿寬鬆，大腿繃著，隱約能感受到腿上的肌肉。
他今天穿的西裝外套是大牌超季秀款，正式但不死板，胸前別著一枚蜻蜓胸針。
那種樣式，林惜念只在拍賣雜誌上見過，起拍價三千萬，她在心裡暗暗吐糟，這麼個小東西，傻子才會買。
現在那個傻子活生生地坐在了她面前，還和她一起用餐。
林惜念咬著勺子，想得太入迷，沒注意沈璟澈看新聞的動作停了下來。
「看夠了嗎？」
林惜念盯著他張合的嘴唇，才意識到自己的偷看太明目張胆了些。
或許是覺得很快要離婚了，她行事逐漸鬆懈，有種破罐子破摔的感覺。
她把目光移開，扒拉了一勺粥，自覺理虧，生硬地轉移話題。
「離婚協議你擬好了嗎？我現在就可以簽。」
「沒有。」
畢竟才剛過了一晚，沈璟澈沒來得及處理，林惜念表示理解。
「那你一會兒上班了列印出來，我中午沒事，去你公司簽也行。」
「我不同意離婚。」
「噗。」
林惜念一口白粥噴出來，口水夾雜著米粒粘在了沈璟澈那件超季西裝外套上。
換做平常，林惜念肯定是又慌又忙地道歉彌補。
可如今，她什麼都顧不上了。
勺子被扔進碗裡，發出一聲脆響，她猛的從原地站了起來。
「我們昨天明明都說開了，你憑什麼不同意？」
他要是不同意，她的命怎麼辦？未來怎麼辦？
就這樣一直拖著，難道要讓她重蹈上一世的覆轍嗎？
林惜念楞楞地站著，胃口全無，鼻子有些發酸。
沈璟澈的確在心裡猜想過，林惜念性情大變，又突然提離婚，不過是她以退為進的手段。
所以他幾經試探，沒有立刻答應，但就現在林惜念的反應來看，她竟然是認真的。
沈家的榮華富貴，他這個靠譜穩定的提款機，還有林家的榮耀，她真就捨得放棄一切嗎？
沈璟澈不喜歡被人推著走，換句話說，他不喜歡這種被放棄的感覺。
即便是離婚，進度和時間也該由他來掌控。
他把髒了的西裝外套脫下來遞給孫姨，白襯衫袖口挽起，輕敲了兩下桌面。
「不是完全不同意，只不過現在不是離婚的好時機。」
林惜念繃緊的心弦微微鬆了一瞬，「那你想什麼時候離？」
投資項目那麼大的事，沈璟澈肯定是不打算告訴林惜念了。
為了防止她通過時間找到線索，他故意說了一個不長不短的期限。
「三個月吧。」
再給他三個月的時間觀察，倘若林惜念安分守己，那到真正離婚的時候，他不會虧待她。
可若她真的是另有企圖，那也別怪他不顧念這三年的夫妻情分了。
得到沈璟澈的承諾，林惜念的心放下了一半。
另一半在她拿到離婚證之前，還依然懸在那裡。
「好，那就三個月。」
三個月而已，距離顧晚音回來還有很長的時間，她等得起。
接下來的飯吃得食不知味，林惜念速戰速決，端起剩下的半碗白粥，一口氣喝了進去。
她匆匆跟沈璟澈打了個招呼，換好衣服準備出門，韓瑞代煎的中藥也派人送了過來。
林惜念看著孫姨端來的那碗黑乎乎，還冒著熱氣的東西，眉頭皺得堪比東非大裂谷。
「一定要喝嗎？」
孫姨臉上帶著笑，好像手裡端著的不是中藥，而是能讓人長生的靈丹妙藥。
「太太，這可是先生特意讓人熬的，裡面都是他的心意啊，您一定得喝。」
畢竟是沈家給她發工資，孫姨很多話都是向著沈璟澈的。
在她看來，太太高興了先生才會高興，先生高興了，她工作就幹得穩當。
林惜念知道跟孫姨求情沒用，轉而看向了沈璟澈。
「我身體還好，沒到喝中藥調理的地步。」
「再說我們都要離婚了，你不必勉強照顧我。」
中藥苦口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她想儘早和沈璟澈劃清界限。
最好是任何影響她離婚的因素都不要有。
沈璟澈眼角抽動一下，接住了她的話茬。
「你也知道要離婚了。」
「那你帶著這副病殃殃的身體從沈家走出去，是想昭告天下說我苛待你嗎？」
林惜念連忙搖頭：「我不是那個意思。」
沈璟澈不追殺她都算好的了，她怎麼還敢倒打一耙。
「那就喝。」
林惜念認命了，把中藥端起來，鼻子皺成了一團。
剛喝了一小口，噁心反胃的感覺就順著喉嚨直接到達了大腦皮層。
要只是苦，她也忍了，可那藥里還有極致的酸，散不去的臭。
要不是知道韓瑞跟她沒仇，她都要懷疑他在裡面放屎了。
沈璟澈看著林惜念那副有苦不能說的表情，心情變好，嘴角幾不可查地上升了兩個像素點。
折騰他這麼些年，就當是收點利息吧。
第二口下肚，林惜念忍無可忍，跑到廚房裡加了兩大勺白砂糖，這才哄著自己喝進去。
為了表誠心，她特意把喝乾淨的空碗倒過來給沈璟澈看。
「我都喝完了，先出門了。」
話音剛落，放在餐桌上的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
林惜念手疾眼快地拿起來，看了一眼聯繫人，躲進了衛生間裡。
接聽鍵剛按下去，崔玉容尖細的聲音就傳了出來。
「你個死丫頭，攀上高枝不認爸媽了是吧，這都月底了，怎麼還沒往家裡打錢？」
聽到熟悉的腔調，她握緊了手機，愛恨交雜的情緒湧上心頭，身體止不住發抖。
該來的還是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