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沒想到那麼嚴重
要不是偶然約在一起泡溫泉,聞曉也不會知道。
她不敢直接說出口,只旁敲側擊地讓林惜念去看一下醫生。
林惜念卻笑著說,自己心理沒問題,很正常。
現在的日子,她覺得知足。
被逼到那般境地都不肯重新揭開傷疤的人。
沈璟澈,他怎麼敢貿然把她帶去醫院,甚至還是去讓她替別的女人試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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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璟澈被聞曉罵懵了,他只是想找個藉口讓林惜念來做檢查,完全沒想到這一層。
「對不起,我沒想到那麼嚴重。」
他放在膝蓋上的手無意識抓握,將平整的西裝褲扯得皺皺巴巴。
他以為林惜念所謂的愛都是建立在錢的基礎上。
她嫁給他是為了錢,離開他是因為覺得拿不到錢了。
可現在聞曉卻告訴他,林惜念會因為他的無情而難過。
聞曉跟沈璟澈之間聯繫並不多,連私人號碼都是從謝盛安嘴裡逼問出來的。
沈璟澈在商場上給她的印象,向來是獨斷專橫,無所不用其極。
所以在聽到他的道歉時,聞曉愣了下,連狠話都放不出來了。
這樁電話是瞞著林惜念打的。
聞曉知道她向來內斂,怕說多了的惹她不高興。
搖了搖頭,索性也不想跟沈璟澈繼續多說下去。
「算了,如果人沒事,祝你們好聚好散。」
「如果念念真檢查出什麼,沈璟澈,你想想這些年是怎麼對她的。」
電話被人掛斷,手機里響起嘟嘟的盲聲。
沈璟澈保持著剛才的姿勢,思緒萬千。
從剛剛和聞曉的對話中,他總結出了一件事。
林惜念的心理創傷,以及所有痛苦,都跟他有關。
年少時的救命之恩,本以為會換來婚後的縱容,可他高傲慣了,向來冷酷無情,如同在生意場上那般,眼裡容不得沙子。
他將婚姻當做交易,把林惜念以索取為目的的討好視為不忠。
卻從未想過,在交易中摻雜的真情如同砒霜,能把弱勢的那一方耗盡磨死。
愣神間,心理測療已經結束,林惜念從沈璟澈手裡把包接過來。
「體驗還不錯,我回去會在電話里跟懷微表妹好好說,希望能讓她不再牴觸。」
見沈璟澈沒動靜,林惜念試探著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目光對視,她這才注意到他眼裡的紅血絲,交叉錯節,在眼球白色的部分肆意蔓延。
看來杜懷微確實病得很重,讓向來精力旺盛的高能量人操心至此。
「我們能回家了嗎?」
眼前的女人笑意吟吟,還是剛才進去前的模樣。
結合聞曉剛才說的話,想到林惜念此刻鬆弛的狀態可能是裝出來的。
沈璟澈的心臟就像被一隻大手緊緊攥住,愧疚漫上四肢百骸,沒來由的難過。
他本無意傷害她,可在陰差陽錯之中,還是造就了壞的結果。
沈璟澈開口,聲音破天荒地溫和了許多。
「你等我一會兒,我跟醫生討論一下治療方案。」
林惜念乖乖點頭,「好,不急。」
沈璟澈剛在辦公室里落座,何慧的眉頭就皺了起來。
「你太太的情況,不太好。」
沈璟澈心神一凜,軀體動作也跟著緊張。
「檢測結果顯示,她具備抑鬱症病人幾乎所有的特徵。」
何慧頓了頓,「但奇怪的是,她居然從心裡認可自己是正常的。」
沈璟澈劍眉微擰,「什麼意思。」
「意思是她已經習慣了對自己的磋磨,夢遊覺得正常,生再嚴重的病都覺得無所謂,甚至把自殘也當成一種消遣的樂趣。」
「她深陷在自己的世界中,沒有絲毫改變的想法,哪怕被自己磋磨而死,也不會覺得意外。」
何慧的嘴張張合合,每說一句,沈璟澈心便堵一分。
他以為林惜念只是病了不肯說,沒想到比那更加嚴重。
她是早就病了,卻不自知。
「長此以往,後果會怎樣?」
沈璟澈的手指蜷在桌下,微微發抖。
不知是接受不了自己種下的因果,還是真對他那可憐又可恨的妻子有了真情和憐憫。
「她會逐漸淡化對世界的感知,直到身體垮掉,意識失序。」
何慧嘆了口氣,「藥物暫時沒用,要治這病,還得找到病因,慢慢活的像個正常人,多運動,多體驗。」
「對身邊引導的親人也是個不小的挑戰,沈總,您費心。」
沈璟澈點頭。
「我知道了。」
他邁著步子走出辦公室,看到林惜念正打開走廊盡頭的窗戶吹風。
三月的天氣,春寒料峭,風裡像夾著冰,刺骨的冷。
林惜念靜靜地趴在窗台上,臉凍得通紅,卻固執地暴露在寒風裡,不肯縮回來。
沈璟澈看著林惜念在的方向,意念微動,一股說不明的憐惜漫了上來。
他想,是不是她的病也淡化了痛覺,所以才喜歡這般自虐。
林惜念倒沒想那麼多,剛剛諮詢室暖氣開的足,她在裡面淺睡了一覺,覺得燥熱非常,此刻不過是想開窗透透氣罷了。
小時候衣服被人搶走撕爛,她也在冰天雪地里活了下來,這點冷對她來說還算不得什麼。
她隔著門診樓眺望醫院裡的花壇,突然肩上一沉,多了一件羊毛大衣。
是沈璟澈常穿的那件,黑色單扣鎏金款。
她疑惑地望向身旁的男人,沈璟澈沒做解釋,朝她額首示意。
「都談好了,我們回家吧。」
林惜念把窗戶關上,想拿走身上的外套還給沈璟澈。
一隻大手覆上她的手背,制止了她接下來的動作。
「穿好,你身體弱,再病倒我找韓瑞熬的中藥就白費了。」
林惜念想起那碗又酸又臭還苦到極致的東西,無意識皺緊了眉頭。
算了,要是吹冷風的代價是多喝幾碗中藥,那她還是承了沈璟澈這份情吧。
林惜念沒忘記自己的任務,簡單吃過晚飯後,她就回房去勸杜懷微。
儘管她和杜懷微關係並不好,但那畢竟是沈家的遠房親戚。
說起來沒離婚前她還算她表嫂,多關心一點是應該的。
怕杜懷微的隱私泄露,電話接通後她還特意問道:「表妹,你現在方便說話嗎?」
杜懷微沒想到是她,不耐煩的嗯了一聲。
林惜念:「那好,表嫂勸你,有病要趕緊去治,千萬不能諱疾忌醫,拖來拖去可就晚了。」
杜懷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