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他把她按在了牆上
江硯和陸時宴給賀霆琛接風，地方選在城東一家會所。
江硯到得最早，一進門就把外套扔在沙發上，開了瓶啤酒。陸時宴比他晚到一步，在發改委待著，位置不高，但坐的那把椅子夠關鍵。
季峰到的時候，包廂里已經開了幾瓶黑啤。
賀霆琛最後到。推門進來，把外套脫了搭在沙發扶手上，裡面是件深灰色襯衫，袖口鬆散地挽著。他在沙發正中間坐下來，兩條長腿搭著二郎腿，手裡端著杯黑啤，沒喝，就擱在膝蓋上。
江硯第一個開腔：「聽說二爺前天跳海了。」
陸時宴在旁邊接了一句：「跳海是小，就怕二爺心裡盤算著不該盤算的。」
季峰正喝著酒：「幾個意思？」
陸時宴笑了笑，沒接話。他總不能說，二爺心裡裝的都是你妹妹、他哥的未婚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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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巧。
季晚棠今晚也在這家會所。
她是被霍朵兒拖出來的，說要給她「慶祝劫後餘生」。包廂就在走廊另一頭。
兩杯酒下肚，季晚棠把聲音壓低了：「姐妹，這次謝謝你了。」
「你還敢說，我都要嚇死了。」霍朵兒拿出手機，又翻到那天拍下的墜海錄像。
「你也是膽子大。」霍朵兒收回手機，「你不會游泳，還敢讓她真把你推下去。萬一我表哥沒跳下去呢？」
「你不是在船上嗎。」季晚棠夾了一筷子菜，「我算過了，最多兩分鐘。兩分鐘死不了。」
「你拿命賭兩分鐘？」
季晚棠沒接話，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果汁：「我本來計劃得好好的。退了婚我就出國。」
「出國找誰？」霍朵兒明知故問。
「找賀霆琛。」霍朵兒替她說了，「你算盤打得真響。結果呢，你算好了一切，沒算到賀霆琛自己回來了。還剛好在你落海那天，還剛好在你那條船上。」
季晚棠放下筷子。
「他跳下來的時候，我差點嗆死。」她說，「看見是他，我腦子一片空白。我本來想好了，上來就裝可憐，裝暈，把戲演全。結果看見他——」
「你就親上去了。」霍朵兒接話，語氣里全是看戲的興奮，「你行啊季晚棠。抱著我表哥親，得虧那會甲板上沒人。」
季晚棠耳朵紅了：「我當時腦子不清楚。」
「你不清楚？」霍朵兒湊過來，「你不清楚你還知道拽他領口？你不清楚你還知道往他嘴上湊？季晚棠，你清醒的時候敢親他嗎。」
季晚棠別開臉，沒說話。
「行吧。」霍朵兒坐回去，「現在計劃全亂了。婚沒退成，國外也沒去成。你打算怎麼辦。」
「將計就計。」季晚棠說，「婚沒退，但我爭取到了去我哥公司上班。他是我哥公司最大的甲方。我去上班，就有理由天天見他。」
「所以你拿上班當藉口。」霍朵兒搖頭，「季晚棠，你這個腦子，用在正道上多好。」
「這就是正道。」季晚棠說，「我追男人，怎麼了。」
「所以你跟他到底怎麼回事。」霍朵兒灌了一口酒，「他跳海救你，還抱你下船。這可不像是『不喜歡』。」
季晚棠低著頭用筷子戳毛豆：「他說不喜歡我。四年前我親耳聽見的。可他這兩天，又說些模稜兩可的話。我分不清。」
「你就作吧，要是讓他的知道，你就是『棠聲』，不扒了你的皮……」
季晚棠喝的有點多了，去了趟洗手間。出來的時候腦子有點暈，低著頭走，走到拐角，差點撞上一個人。
她抬頭。
賀霆琛站在她面前。他也剛從包廂出來，手裡還端著那杯黑啤。
兩個人隔著一步的距離，誰都沒說話。
「你喝酒了？」他先開口。
「喝了一點。」
「誰跟你喝的。」
「朋友。」
賀霆琛沒接話。視線落在她臉上，停了兩秒，又移開。
「早點回去。」
他側身要走。·
「霆琛哥哥。」
她叫了一聲。聲音軟得能膩死個人。
賀霆琛的腳像被釘在了地上。他喉結動了一下，轉過來看她，佛珠在手腕上轉了一圈，轉得很快。
「你叫我什麼？」他往前邁了一步，佛珠從手腕滑到掌心，他攥住了。
「霆琛哥哥。」季晚棠盯著他看。
然後不知怎的，就委屈上了。明明剛才在霍朵兒面前還信誓旦旦的，可這會兒他站在她面前，她看著他，眼眶就熱了。
「你以後能不能別那樣。」她說。
「哪樣？」
「讓我送文件。」她看著他，「又……算了……」
賀霆琛看著她，沒接話。
「我季晚棠不是誰都要的……」她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話沒說完，後半句被她咽了回去。
她別開臉，「反正你也不喜歡我。」
她轉身就要走。
手腕被扣住了。
賀霆琛把她拉了回來。佛珠在掌心裡硌著，他攥得很緊，珠子勒進指縫。他低下頭，鼻尖蹭了一下她的臉，又蹭到她耳朵邊上，聲音壓得又低又沉：「我可不經撩。」
季晚棠一怔，整個人僵在那兒。
吻落下來的時候，賀霆琛那隻攥著佛珠的手扣在她後頸上。佛珠硌著她的後頸，他沒鬆手。她的手抬起來，推了一下，沒推動，手指反而攥住了他的襯衫。
季晚棠的背抵著走廊的牆，退無可退。
賀霆琛起先只是貼著她，嘴唇壓著嘴唇，很重，停在那兒沒動，像在等什麼。她的呼吸亂得不成樣子，胸口起伏著，手抵在他胸口，掌心底下是他的心跳，快得不像話。
然後他就動了。
吻變得很急，帶著一股壓了很久、終於繃斷了的勁。
季晚棠嘗到他嘴裡黑啤的苦味，混著自己唇上殘留的果汁甜。她腦子裡一片空白，只感覺到他扣著她後頸的那隻手，指腹按著她的皮膚，越來越緊。
他鬆開一點，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喘息很重。
「季晚棠。」他啞著嗓子，「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她看著他，眼圈還紅著，說不出話。
「你說我不喜歡你。」他盯著她，聲音很輕，「你哪隻眼睛看見的。」
季晚棠心跳停了一拍。
「那你四年前——」
「四年前什麼。」他打斷她。
她張了張嘴，沒說出來。
走廊那頭傳來腳步聲，越來越近。賀霆琛沒立刻退，又在她唇上蹭了一下，才慢慢鬆開她，退了一步。
「明天來送文件。」他說，「我等你。」佛珠從他手裡滑下來，掉在地上，珠子散了兩顆。他沒低頭撿就走了。
季晚棠靠在牆上，低頭看見地上有兩顆珠子。她彎腰撿起來，放在掌心裡看了看，把珠子塞進了口袋裡。
賀霆琛回到包廂，推門進去。
江硯看了他一眼，吹了聲口哨：「出去了這麼久，幹什麼去了。」
賀霆琛沒理他，走到沙發邊坐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季峰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但他注意到賀霆琛的襯衫領口——扣得好好的第二顆扣子，不知道什麼時候，扣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