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放他鴿子，他殺到公司來
陸時宴正靠在沙發上玩打火機，「怎麼，碰見熟人了？」
江硯在旁邊笑了一下：「看這臉色，不像碰見熟人，像碰見不想碰見的人。」
賀霆琛還是沒說話。
季峰坐在靠邊的位子上，手裡轉著酒瓶，看了他一眼。他注意到兩件事。第一，賀霆琛的襯衫領口，扣得好好的第二顆扣子，扣歪了。第二，他坐下來之後手指在杯沿上蹭了一下，蹭完又蹭了一下，像是那根手指上沾了什麼東西。
季峰沒吭聲，端起酒瓶喝了一口。
陸時宴把打火機扔在桌上：「行了，說說吧，你這次回來，到底什麼打算。賀家那邊——」
「峰。」賀霆琛打斷他，聲音很平。
季峰抬眼看他。
「季氏那份合作方案，明天讓她帶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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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峰看著他，嗯了一聲。
「讓她帶過來。」江硯重複了一遍，慢慢靠回沙發里，嘴角翹了一下，「二爺，人家季氏的方案，走流程送過來就行了，您還點名讓誰送？這姿態夠高的。」
「項目我投了錢。」賀霆琛說，「方案我要當面看，有問題當場問。有問題？」
「沒問題。」江硯舉起酒杯，沖他晃了晃，「您說沒問題就沒問題。」
陸時宴在旁邊低頭笑了一下，慢悠悠接了一句：「當面看，看的是方案還是送方案的人，那就不好說了。」
賀霆琛抬眼看了他一下。陸時宴端著酒杯，笑得溫和，沒再往下說。
季峰看著賀霆琛，看了兩秒。
「行。」他說，「我讓她明天帶過去。」
第二天上午。
賀霆琛坐在辦公室里，等到十點，沒等到人。
他給陳助理打了個電話：「季氏那邊今天沒人過來？」
「沒有，總裁。」
「季晚棠呢。」
「季氏那邊說，季小姐今天上午有別的安排，方案已經安排同事代送了。」
賀霆琛掛了電話。
他拿起手機，撥了她的號碼。佛珠在桌上，他用指尖撥了一顆。電話通了，他撥珠子的手停了一下。
「餵？」那邊聲音糯糯的，聽著還挺客氣，「賀總？」
「方案呢。」
「哦，我讓同事帶過去了呀，應該快到了吧。」季晚棠的語氣很自然，「我今天上午走不開，我哥這邊一堆事等著我處理呢。」
「走不開。」
「嗯，真走不開。霆琛哥你簽完字讓同事帶回來就行，跟以前一樣的。」
賀霆琛沉默了兩秒。
「季晚棠。」
「嗯？」
「你昨天在走廊里，不是這麼說的。」
那邊安靜了一拍。
「昨天？」季晚棠的聲音裡帶著點無辜的笑意，「昨天我喝多了呀。霆琛哥你也是，喝多了說的話哪能算數。」
他握著手機的手指緊了一下，另一隻手裡的佛珠被他攥住了，攥了一下又鬆開。
「行。」他說，「你忙。」
他把電話掛了。
他把手機放在桌上，佛珠從手裡滑落，臨時打的結鬆開，佛珠落了一地，只留半截斷線纏在手上。他靠回椅背，看著天花板，沉默了幾秒，然後拿起車鑰匙，站起來，往外走。
四十分鐘後。
黑色卡宴停在季氏大樓門口。
賀霆琛下了車，理了理袖口，抬腳往裡走。
前台小姑娘看見他的時候，最先注意到的是他手腕上光禿禿的——那串佛珠不在。京北誰都知道賀二爺佛珠不離手，現在手腕上什麼都沒有。她嚇得椅子往後一滑，差點沒站穩：「二、二爺，您……」
「會議室在哪？」
「三、三樓。可是季總他……」
賀霆琛沒等她說完，抬腳往電梯走。
……
三樓走廊里，幾個員工湊在茶水間門口小聲說話，聲音壓得很低，但擋不住那股興奮勁。
「聽說了嗎，二爺來了，就在樓下。」
「真的假的？怎麼突然來了？」
「不知道啊，說是來看方案的。行政那邊二十分鐘前就把會議室重新排了。」
「我的天，二爺本人？我還沒見過真人呢。」
季晚棠正抱著文件從電梯裡出來，聽見這幾句話，腳步頓了一下。
二爺來了。
她愣了半拍——
她今天沒去送方案，拿話敷衍了他。她本以為他最多在電話里不痛快兩句，過兩天再算帳。
結果他直接來了。
她抱著文件站在走廊里，垂下眼，把嘴角那點東西壓下去。邊上有人經過，她側了側身讓路，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安安靜靜的，像什麼都沒聽見。
可低頭那一瞬間，眼睛彎了一下，很快，快到旁邊的人根本注意不到。
魚上鉤了。
她抱著文件往會議室走，腳步不快不慢。
此時。
季雨姝已經到會議室了。
她半個小時前就收到了消息，說二爺要來季氏，當面看方案。她快速重新做了PPT，數據核對了兩遍，連頁碼都重新排過。
不止這些。
她還提前跟行政那邊打了招呼。
「按職級排。」她說得輕描淡寫，「二爺的位子放主位，旁邊留一個空位給對接人。季晚棠是項目對接，自然坐那兒。」
行政那邊照做了。
季雨姝站在會議室門口，看著裡面排好的座位，嘴角慢慢彎了一下。
二爺旁邊那個位子，誰坐誰死。京北誰不知道二爺的脾氣？不近女色，不給人留面子，誰湊上去誰難堪。季晚棠那個土包子一屁股坐他旁邊，二爺一開口就能把她轟出去。
她要的就是這個。
當著全公司的面，讓季晚棠在二爺面前丟盡臉。
季晚棠到的時候，季雨姝已經準備好了一切。
她看見季晚棠走過來，笑了一下，往旁邊讓了讓：「姐姐來了。」
季晚棠往裡看了一眼，皺了皺眉：「我的位子呢？」
「行政排的。」季雨姝的聲音很輕，「姐姐你要是害怕的話，咱兩換。」
她站在門邊，看著季晚棠走進去，在那唯一的空位子上坐下來——長桌一端，緊挨著主位的那把椅子。
嘴角慢慢彎了一下。
等著吧。
幾乎話音未落。
門開了。
賀霆琛走進來。
深灰色襯衫，袖口扣著，金絲眼鏡端端正正架在鼻樑上。陳助理跟在後面，抱著一摞文件。會議室里的人都站起來了，他抬了抬手示意坐下，自己走到主位上坐下了。
季晚棠坐在他旁邊，就隔著一個椅扶手的距離。
她聞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檀香味。跟昨晚走廊里一樣。
季晚棠的心跳快了一拍，臉上沒什麼表情，把文件翻開了。
「開始吧。」賀霆琛左手腕上是空的。手搭在扶手上，手指在原來戴佛珠的位置摸了一下，摸到的是自己的皮膚。
季峰那邊點了下頭，示意季雨姝開始。
季雨姝站起來，笑得很得體：「各位領導，二爺。今天由我給大家匯報季氏這邊跟賀氏合作項目的推進情況。」
她講得很流利。PPT翻了一頁又一頁，數據、表格、時間節點，擺得清清楚楚。
季晚棠聽著聽著，視線就有點不聽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