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等著遭殃

  搶救室的門在眼前合上。

  顧淮景停在門外，目光緊緊盯著那扇門，垂在身側的手攥得骨節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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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爺爺才剛醒，他甚至還沒來得及好好說幾句話，人便又倒了下去。

  走廊旁，祈歲坐在長椅上，兩條小短腿懸著，臉頰鼓成了兩個小包子。

  「你們顧家人真狡猾。」

  她抱著胳膊，越想越氣。

  「早不暈，晚不暈，一說到金算盤就暈。」

  「就是不想還小姑奶奶的東西！」

  顧淮景沒有接話。

  他在門前走了兩步，又停下，聽見裡面隱約傳來的動靜，眉心擰得更緊。

  祈歲看著他來來回回，腦袋都跟著轉累了。

  「怕什麼，死不了。」

  顧淮景腳步一頓，回頭看她。

  小糰子坐得筆直，語氣輕鬆又篤定。

  不知為何，他的心也跟著安定了下來。

  顧淮景走回長椅邊，坐了下來。

  祈歲皺著小眉頭，想起病床上那團黑氣。

  辦公室里有邪獸，醫院裡還有邪祟。

  「你們顧家，到底被什麼東西盯上了？」

  她小聲嘀咕，忽然想到什麼，抬手拍了一下腦門。

  「哎呀！」

  顧淮景看向她。

  祈歲的小臉一下子嚴肅起來。

  「不會是奔著姑奶奶的神力來的吧？」

  她立刻轉過身，催問，「金算盤到底在哪兒？」

  「我真不知道。」

  顧淮景聲音有些疲憊。

  「只有爺爺知道。」

  祈歲盯了他一會兒，氣呼呼地把腦袋扭開。

  「哼，沒有信用的傢伙，等著遭殃吧。」

  顧淮景眉心微動。

  顧家這些年，確實不太平。

  外人只看見首富的風光，只有他知道，那些光鮮的報表後面，藏著多少接連失利的項目。

  再這樣下去，顧氏未必不會有大廈將傾的一天。

  他側頭看向祈歲。

  神力？

  這孩子口中的神力，究竟是什麼？

  沒等他開口，搶救室的門終於打開。

  顧淮景立刻起身。

  「醫生，我爺爺怎麼樣？」

  醫生摘下口罩，示意他放寬心。

  「目前沒有大礙，身體檢查也沒發現明顯異常。」

  「老人昏迷這麼久還能甦醒，真是十分幸運。先送回病房繼續觀察，應該很快會再次醒來。」

  顧淮景懸著的心終於落下去。

  「謝謝。」

  病床從門內推出來，他快步跟上，確認爺爺呼吸平穩，才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祈歲已經從長椅上滑下來。

  見他望過來，小糰子驕傲地揚起下巴。

  怎麼樣？

  姑奶奶說對了吧！

  顧淮景望著她，眼底的疑惑又深了一層。

  回到病房，祈歲立刻守在床邊。

  她扒住床沿，兩隻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老人，像是生怕一不留神，對方就會連人帶算盤一起跑掉。

  顧淮景坐在旁邊，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爺爺，沒有打擾。

  病房安靜下來。

  直到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助理拎著餐袋進來，將豐盛的早飯擺在茶几上，蓋子一打開，熱騰騰的香氣便飄了出來。

  祈歲的鼻尖動了動。

  她沒有回頭。

  金算盤還沒拿到，不能走。

  緊接著，又一個紙盒打開，煎的金黃的餅露了出來，香氣越發濃郁。

  祈歲慢慢轉過腦袋。

  小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顧淮景看著她，「先吃飯。」

  她看看茶几，又看看床上的老人，認真警告，「你們別想耍賴。」

  「不會。」

  得到保證，祈歲這才跑過去，扶著沙發爬了上去。

  茶几上擺著小籠包、煎餅，還有一碗熱粥。

  她先拿起一個小籠包，小心咬開，鮮香的湯汁涌到舌尖，圓眼睛頓時彎起來。

  好吃！

  祈歲嚼了兩下，發現顧淮景正在看自己，立刻繃住小臉。

  「這些都是你們人類欠我的。」

  「我只是餓了，不是饞。」

  顧淮景看了一眼她已經伸向煎餅的小手。

  「嗯。」

  祈歲咬了一口餅，酥脆的邊沿掉了點碎屑。

  她趕緊用另一隻手接住，一點也捨不得浪費。

  吃著吃著，她又伸出小手指，點了點紙盒。

  「這個，還有這個，再來兩份。」

  「讓手機里的人快送來。」

  顧淮景低頭看了看，是小籠包和煎餅，她倒是很會挑。

  他拿出手機，吩咐助理再去買，隨後坐到沙發旁，目光落在她圓鼓鼓的臉頰上。

  「你剛才說，你們人類？」

  祈歲忙著咽下嘴裡的食物，含糊地應了一聲。

  顧淮景望著她。

  「你不是人類？」

  祈歲立刻挺起小胸脯。

  「當然不是！」

  說得理直氣壯。

  顧淮景視線從她的小胖手移到小短腿，再回到那張白嫩嫩的圓臉。

  「那你是什麼？」他頓了頓，試探著問，「神仙？」

  祈歲搖頭，她往嘴裡塞了半個小籠包，含含糊糊地宣布，「姑奶奶是神獸。」

  顧淮景沒太聽清。

  「獸？」

  祈歲點頭。

  「動物？」顧淮景確認了一遍。

  祈歲嘴裡的小籠包頓時不香了。

  神獸跟動物，根本不一樣好嘛！

  小糰子抬起臉，沖他齜出一排小白牙。

  「你們人類怎麼什麼都不懂！」

  顧淮景看著她這副兇巴巴的模樣，眼底掠過一絲笑意。

  叫醒爺爺的事，他還沒有弄明白。

  可她此刻鼓著臉、齜著牙，確實很像一隻護食的小獸。

  他略一點頭，故意低聲道，「果然是動物。」

  祈歲眼睛一瞪，還沒來得及發作，身後忽然傳來一道虛弱的聲音。

  「淮景，不許無禮。」

  顧淮景猛地回頭。

  病床上，顧老爺子已經睜開眼，正朝這邊看過來。

  「爺爺，您醒了？」

  祈歲的動作比他還快。

  她放下手裡的煎餅，轉過身，順著沙發邊沿滑到地上，噔噔噔跑到病床前。

  「快！」

  一隻油乎乎的小手伸到老人面前。

  「把金算盤還給我！」

  顧老爺子的目光落在那隻手上，嘴唇動了動。

  他撐著床面想坐起來，顧淮景趕緊過去，將床頭升起一些，又扶住他的肩膀。

  「您慢點。」

  老爺子靠穩了，目光重新落在祈歲身上。

  剛才醒來時，他只顧著高興，以為孫子終於給自己添了個曾孫女。

  直到聽見金算盤三個字。

  顧家的祖傳秘密，怎麼會從一個小孩子嘴裡說出來？

  顧老爺子仔細打量她。

  淺色衣服，圓臉，小短腿。

  嘴角還沾著一點餅屑，伸出的手心亮晶晶的，全是油。

  這真是祖輩口中那位賜下金算盤的神仙？

  怎麼看，都不太像。

  可那件寶貝，從來只有四個家族歷代家主才知道。

  難道是其他家族派來的小騙子？

  老爺子心中驚疑，面上卻沒有立刻表露，只盯著祈歲，遲遲沒開口。

  病房門忽然被推開。

  顧沉舟快步走進來，目光掃過病床，隨即落到祈歲身上。

  他臉色驟然一沉。

  「淮景，你任性也要有個限度！」

  「把這個熊孩子帶到病房來幹什麼？」

  「嫌你爺爺命太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