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要完蛋了
「你說誰是熊孩子？」
沒等顧淮景開口，祈歲已經沖了過去。
她仰起圓臉，兩隻小胖手往腰上一叉，嘴角還沾著一點餅屑，氣勢卻半點不弱。
顧沉舟垂眼掃過她，像是連一句話都懶得跟她說，轉頭繼續訓斥顧淮景。
「還不趕緊把她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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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歲正要往前，身旁的人已經上前半步。
顧淮景將她擋在身側，手掌輕輕扶住她的肩膀。
「二伯，這孩子不會哭鬧。」
祈歲抬頭看了他一眼。
算這個姓顧的有點良心。
顧沉舟的視線落在那隻護著孩子的手上，臉色更沉。
「這裡是病房，不是你辦公室。」
「帶出去！」
「好了。」病床上的聲音打斷了他。
顧老爺子靠著枕頭，目光從孫子身上移到祈歲臉上，停了一瞬。
「讓小傢伙留下。」
顧沉舟一頓。
「爸，您剛醒，需要靜養……」
「我知道。」老爺子沒有順著往下說，只問，「老二，你到底有什麼事？」
顧沉舟這才走到床邊，聲音放緩。
「我聽說您醒了，就趕緊過來了。」
他仔細看了看老爺子的臉色，又俯身問，「現在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沒有，挺好的。」
「那就好，那就好。」
顧沉舟連聲應著，將滑下去的被角往上拉了拉，又問了幾句身體情況。
「爸，有件事，正好淮景也在，我必須跟您說一聲。」
顧淮景抬起眼。
顧沉舟看向他，語氣中添了幾分沉重。
「就在昨天，淮景差點簽下一份五百億的合同，現在已經查出來，那個項目有很嚴重的問題。」
老爺子臉上的隨意慢慢收了起來。
「五百億？」
「是。」
顧沉舟嘆了口氣。
「幸虧還沒簽，否則損失就大了。」
「但這已經不是淮景第一次失誤。顧氏這麼大的家業，實在經不起一再折騰。」
病房裡安靜下來。
顧淮景垂下眼，手指在身側微微收緊。
合同確實送到了他面前，如果沒有祈歲攔著，他昨天就會拿著那份文件去簽字。
作為最終決策的人，審核出了問題，他不能說自己毫無責任。
祈歲卻越聽越不對勁。
她看看顧沉舟，又看看低著頭的顧淮景，忍不住扯了扯他的衣角。
這個姓顧的，怎麼不說話？
昨天明明不是這樣！
小糰子往前邁了一步，奶聲奶氣地開口。
「你這個傢伙，好奇怪。」
顧沉舟話音一停。
祈歲指著他，圓眼睛睜得大大的，「當時不是你非要小顧去簽字嗎？」
小顧？
顧淮景低頭看她。
顧老爺子的目光也跟著移過來。
一個三歲左右的小糰子，叫他這個掌管顧氏的孫子小顧，偏偏叫得毫不遲疑。
祈歲沒有察覺他們的異樣，繼續說道，「他不去，你還生氣。」
「你還說，那個五百億不能耽誤！」
顧沉舟臉色一變。
「小孩子懂什麼？」他沉下聲音，「大人說話，小孩子不許插嘴！」
祈歲的小臉立刻鼓了起來。
「姑奶奶又不是小孩！」
說完，她又覺得這句話太費勁。
這些人只看見她腿短，就總把她當小孩。
她乾脆轉向病床，仰起下巴。
「老頭兒，我告訴你，這事怪不得小顧。」
「是有人要害你們顧家！」
顧老爺子的手停在被子上。
顧沉舟聲音猛地拔高。
「你這個孩子到底哪來的？一會兒胡說八道，一會兒亂叫人，半點禮貌都沒有！」
「你家長呢？就是這麼教你的？」
祈歲叉著腰，正要告訴他自己天生的養，老爺子已經出聲。
「好了。」
顧沉舟轉過頭。
「爸，您不能聽她……」
「你說的事情，我知道了。」顧老爺子語氣不重，卻沒給他繼續說下去的機會，「我這裡沒什麼事，你先回去。」
顧沉舟嘴唇動了動。
顧老爺子已經擺了擺手，靠回枕頭，顯然不想再聽。
顧沉舟在床邊站了片刻，最後只能離開，轉身時，他不悅地看向祈歲。
祈歲毫不客氣地瞪回去。
甚至，她伸出舌頭，沖他做了個鬼臉。
顧沉舟的臉更難看了。
他大步走到門口，又回過頭。
「淮景，你過來，還有些事情，我要交代你。」
顧淮景看了眼爺爺，隨後低頭，輕聲對祈歲說，「我就在門外。」
房門合上，病房裡只剩下一老一小。
祈歲立刻轉身，指了指門口。
「老頭，你這個兒子可不是什麼好東西。」
顧老爺子的嘴角僵了一下。
被一個小糰子當著面數落自己的兒子，這滋味實在有些說不出來。
他沒有順著罵，也沒有替顧沉舟辯解，只抬手拍了拍身邊空著的位置。
「來，坐到這兒來。」
聲音比剛才柔和了些。
祈歲走過去，兩隻手扒住床沿，踮起腳，先搭上一條腿，吭哧吭哧地爬了上去。
老爺子望著她，儘量讓語氣顯得親近。
「小傢伙，你剛剛說有人害顧家，是什麼意思？」
祈歲皺了皺鼻子。
總算問到正事了。
她抬起小手，先掰開一根手指。
「你們顧氏大廈外面的金光，不穩。」
老爺子目光微動。
「金光？」
「對呀，那說明姑奶奶的神力在變弱。」
老爺子沒有打斷，只將搭在被子上的手慢慢收緊。
祈歲又掰開一根手指。
「還有，小顧桌上擺著邪獸。」
「長得跟貔貅特別像，但根本不是，裡面藏著髒東西，灰黑灰黑的。」
她嫌棄地皺起臉。
顧老爺子聽著，神色越發凝重。
第三根手指被掰了起來。
「還有那個五百億的合同。」
「財氣進去，就出不來了，簽了字，錢就沒了。」
祈歲說到這裡，臉頰又鼓了鼓。
「姑奶奶的錢，一分也不能少。」
最後，她認真掰開第四根。
「最後，是你病房裡的邪祟。」
「我進來的時候，它就盤在你上面，黑乎乎的一大團，臭得不得了。」
她下意識摸了摸鼻尖。
「已經被我趕走了，不然你還睡著呢。」
老爺子的目光停在她臉上。
祈歲數完，抬起頭，眉頭擰成一個小結。
「一處不對勁，還能說碰巧。」
「大廈、辦公室、合同，還有你這裡，全都有問題。」
她往前探了探身子，十分嚴肅地看著老人。
「老頭，你自己說，你們顧家是不是要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