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有好戲了
回到顧氏，顧淮景將祈歲放到沙發旁，徑直走向辦公桌。
櫃門打開，那尊金色貔貅仍靜靜待在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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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擺件取出，重新放到桌上。
祈歲噔噔噔跑過來，扒住桌沿，踮起腳往上看。
「還算有點長進。」
她滿意地點點頭。
雖然沒有丟掉，知道收起來，也比整天放在眼皮底下強。
顧淮景搬過旁邊的椅子。
祈歲爬上去，終於能看清擺件，她湊近那張大嘴，一雙烏黑的眼睛盯得十分認真。
陽光照進來，金色擺件泛著光。
可在她眼裡，那層光下面，分明藏著灰黑的東西。
顧淮景站在旁邊，忍不住開口，「這貔貅……」
「不是貔貅！」祈歲立刻扭頭，「剛誇你有長進，又犯糊塗。」
顧淮景停了停，換了個問法。
「這東西，真有問題？」
祈歲摸著肉乎乎的小下巴，神情老成。
「裡面放了東西。」
顧淮景的目光落到擺件腹部。
外表完整，看不出接縫，也看不出哪裡能藏東西。
「什麼東西？」
「髒東西。」
祈歲皺皺鼻子，又抬頭問他，「你想想，擺了這個以後，你在辦公室是不是經常很困？」
「看東西也看不進去，腦袋不靈光？」
「到了晚上，又睡不好？」
每問一句，顧淮景的臉色便沉下去一點。
他確實有這些症狀。
白天精神不濟，同一頁文件看了幾遍，仍然會漏掉重要的信息。
可到了夜裡，明明疲憊不堪，卻怎麼也睡不著。
他一直以為是接任後的壓力太大，如今仔細回想，那些症狀，竟然真的都是搬進這間辦公室後開始的。
而這尊擺件，也是在那時送來的。
顧淮景伸出手，碰了碰金色貔貅。
指尖一片冰涼。
「想起來了吧？」
祈歲仰頭看他。
顧淮景收回手，沒有立即回答。
睏倦、失眠，決策接連失誤。
如果這些不是壓力造成的……他的目光重新落在擺件上。
祈歲問，「誰放在這裡的？」
顧淮景沉默片刻。
東西是二伯送的。
接任那天，二伯親自抱著盒子進來，拍著他的肩膀，讓他好好守住顧家。
祈歲見他不說話，撇了撇嘴。
「不用說，姑奶奶也知道。」
「肯定是那個壞傢伙。」
顧淮景看向她。
「就算是二伯送的，也不能證明他知道裡面有東西。」
他頓了頓。
「或許，他也被人騙了。」
祈歲抱起胳膊，小臉鼓鼓的。
那個傢伙，昨天催他簽字，今天又跑去跟老頭告狀。
小顧竟然還替他說話。
「心軟，可救不了你們顧家。」
「我不是心軟。」顧淮景聲音平靜，「我只是不想誤會任何人。」
「這件事，我會查明白。」
祈歲歪了歪腦袋。
他又看不見髒東西，打算怎麼查？
顧淮景拿起桌上的電話。
「請顧董來我辦公室。」
放下聽筒，他將貔貅重新收進柜子，合上櫃門。
祈歲眼睛亮了。
要把那個壞傢伙叫來？
有好戲看了！
她順著椅子爬下去，跑到沙發邊，吭哧吭哧爬上沙發，坐得端端正正，兩條小短腿晃來晃去。
幾分鐘後，辦公室門被推開。
顧沉舟走進來，目光掃過沙發，眉頭下意識皺起。
「找我什麼事？」
顧淮景請他坐下，開門見山。
「有人說，我辦公室的風水有問題。」
顧沉舟的目光立刻轉向祈歲。
小糰子仰著圓臉，沖他吐了吐舌頭。
顧沉舟臉色一沉。
「所以，我準備檢查一下。」顧淮景繼續道，「您送的那尊貔貅，已經拿走了。」
顧沉舟倏地看向辦公桌。
原本擺著金貔貅的位置，空空如也。
他站在椅子旁，連坐下的動作都停住了。
「拿走了？」
顧淮景點頭。
顧沉舟聲音快了些。
「你這是幹什麼？二伯送你的東西，你也懷疑？」
「我只是檢查。」
「送哪兒去了？」顧沉舟緊跟著問，「準備怎麼查？」
顧淮景望著他，沒有立刻接話。
顧沉舟察覺到他的沉默，緩了緩語氣。
「那是二伯特意給你請來的，有聚財守財的寓意。你不能聽別人說兩句，就胡亂處置。」
顧淮景手指輕輕搭在桌沿。
「外面看不出異常，就查裡面。」
「必要的話，他們會將它融化，再重鑄。」
「融化？」顧沉舟猛地抬頭。
聲音驟然拔高，又被他壓了下去。
「別胡鬧！」
顧淮景沒有說話。
「貔貅是吉祥之物，有靈性的，哪能說毀就毀？」
顧沉舟神色著急起來。
「你快把東西拿回來。真想檢查，也應該找懂行的人，怎麼能直接送去融了？」
顧淮景緩緩開口，「檢測的人，我會安排。」
「他們懂什麼？」話一出口，顧沉舟便頓了一下。
顧淮景抬眸望著他。
顧沉舟避開那道目光，語氣放軟。
「二伯不是攔著你查東西，是怕壞了寓意。」
「顧家這些年本來就不順，再把招財的東西毀了，豈不是更不好？」
他伸出手，語氣又急了幾分。
「先拿回來，別送檢了。你覺得有問題，我去找專業的人看一看。」
顧淮景目光微沉。
他原本希望，二伯只是被人騙了。
可一輪輪追問之後，那份希望正變得越來越薄。
即便如此，著急並不能作為定罪的證據。
他仍需要弄清楚，是不是二伯借著擺件再害他。
顧淮景彎腰，打開櫃門。
金色貔貅被拿出來，放回桌上。
顧沉舟猛地瞪大眼睛，他盯著擺件，緊繃的肩膀鬆了一點。
「二伯別急。」顧淮景的聲音很淡，「還沒送呢。」
顧沉舟抬起頭，臉上的神情有些僵硬。
顧淮景淡淡道，「約好了，明天再送。」
顧沉舟剛松下去的眉頭，又皺了起來。
「淮景，聽二伯一句勸。這些東西，寧可信其有，不能隨意毀壞。」
顧淮景看著他，語氣沒有鬆動。
「我已經決定了，二伯不必多說。」
顧沉舟站在桌前，手指慢慢攥緊。
這假貔貅絕對不能融了，否則，裡面藏著的東西就要露餡。
可眼下，他顯然勸不住顧淮景。
他盯著那尊貔貅看了片刻，咬了咬牙，將剩下的話咽回去。
「淮景，你要查就查吧。」
顧沉舟轉過身，從帶來的文件袋裡拿出一份合同，放到顧淮景面前。
「盛源那邊的合作既然已經不行了，你看看這個。」
他的語氣恢復了慣常的強硬。
「咱們的項目不能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