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神力消散
吃完早餐,顧淮景拿起外套,轉頭看向還坐在椅子上的祈歲。
「去看爺爺。」
祈歲立刻滑下椅子。
總算可以拿算盤了!
顧淮景替她整理好衣領,先說了一句,「今天只是看爺爺,不打針。」
小糰子動作一頓,隨即揚起下巴。
「姑奶奶又不怕。」
「嗯。」
到了醫院,顧淮景剛伸出手,她便往旁邊讓了讓。
「自己走。」
他沒有勉強,只放慢腳步,跟在她身旁。
祈歲背著小手,起初走得十分神氣,可迎面過來一個穿白衣服的護士,她便悄悄往顧淮景身邊貼了貼。
推著小車的人經過,她又貼近一點。
顧淮景垂眸,沒有拆穿,抬手護住她的肩膀,替她擋開來往的人。
走廊很長,祈歲邁著小短腿,走了一會兒,速度便慢下來。
她不肯說累,只在顧淮景停步時,也跟著停一停。
男人看了她一眼,忽然蹲下。
「要不要抱?」
祈歲立刻張開小手。
「姑奶奶是怕你跑。」
顧淮景將她抱起,托穩她的腿。
「那你看牢一點。」
小糰子滿意地摟住他的脖子,趁他不注意,悄悄晃了晃走酸的腳。
病房門一開,顧老爺子便看了過來。
看見祈歲,他臉上頓時有了笑。
「歲歲來了。」
顧淮景剛把人放下,祈歲便跑到床邊,伸出小手。
「算盤,姑奶奶來拿了。」
老爺子的笑容微微一停。
顧淮景走過來,拉了把椅子坐下。
「爺爺,昨晚二伯來我辦公室,想偷偷拿走那個擺件,被我撞見了。」
老爺子抬起眼,「他怎麼說?」
「他親口承認,知道那東西有問題,還是故意送給了我。」
顧淮景聲音平穩,將顧沉舟說過的話簡要複述了一遍。
病房裡漸漸安靜下來,顧老爺子搭在被子上的手慢慢收緊,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
「他真這麼說?」
「是。」
老爺子靠回枕頭,許久沒有出聲。
他知道老二不滿,卻沒想到,這份不滿竟已到了不惜傷害顧氏的地步。
祈歲說得沒錯,顧家不是只有一個地方出了問題。
而金算盤,是祖輩留下的最後一份庇護。
如今家裡亂成這樣,若連它也沒了……
「餵。」祈歲舉著手等了半天,終於忍不住催促,「壞傢伙已經抓到了,現在可以還算盤了吧?」
老爺子望著她,沒有回答。
祈歲臉上的期待一點點淡下去。
「你又想耍賴?」
「不是耍賴。」
老爺子放緩聲音,「取算盤不能倉促,得我親自回老宅拿。」
「那就去呀。」
「我明天還要複查。等檢查結束,醫生同意短時外出,我就帶你去。」
祈歲盯著他,兩隻小手往腰上一叉,氣得鼓了鼓奶腮。
「你就是想拖!一個算盤,拿出來還給姑奶奶,怎麼有這麼多事?」
老爺子避開她的目光,伸手拿過床頭柜上的點心盒。
「先吃點東西,咱們慢慢說。」
蓋子打開,裡面的糕點小巧精緻。
祈歲的鼻尖動了動,卻抬手將盒子推了回去。
「不吃。」
「姑奶奶要算盤,不要點心。」
顧淮景將點心盒接過,放回柜上。
「爺爺。」
顧老爺子看向他,像是等著孫子幫忙哄兩句。
顧淮景卻沒有看祈歲。
「算盤本來就不屬於顧家。」
老爺子的神色頓時沉了些。
「淮景。」
「您擔心家族,我明白。」顧淮景看著他,語氣仍然克制,「但不能因為顧家遇到困難,就繼續扣著她的東西。」
顧老爺子抿緊嘴唇。
那點藏在拖延背後的心思,被孫子當面說破,讓他一時有些下不來台。
「你替誰說話?」
顧淮景沒有迴避老人的目光。
「我只是覺得,我們答應她的事,應該做到。」
「她幫我們避開了盛源的騙局,也幫您醒過來。我們不能一邊請她幫忙,一邊讓她不停地等。」
老爺子沒有說話。
顧淮景再次開口,語氣竟有了幾分家主的聲威。
「明天複查結束,您能外出,我們就回老宅。」
「如果醫生不同意,我再和您商量取寶的辦法,但歸還的事,不能再往後推。」
老爺子的手指在被面上動了動,孫子說得不急,卻一句比一句明確。
他再想含糊,也含糊不過去了。
「行。」半晌,老爺子終於開口,「明天取。」
祈歲立刻抬起臉。
「說好了!」
「說好了。」
事情定下,老人卻沒有重新躺回去。
他抬手摸過床邊的外套。
「算盤明天拿,今天先陪我去一趟公司。」
他總得去見一見老二。
顧淮景明白老爺子的意思,詢問過醫生之後,才將老人家扶到了輪椅上,一起離開了醫院。
顧老爺子一路沒有說話。
祈歲坐在旁邊,捏著安全帶,時不時看看他,覺得這個人類老頭此時看起來又老了好幾歲。
直到高聳的顧氏大廈出現在窗外,她臉上的表情忽然凝重。
顧淮景察覺到異樣。
「怎麼了?」
祈歲沒有回答,只往窗邊湊了湊。
車子停在大廈門前,顧淮景先扶老爺子坐穩輪椅,隨後將祈歲抱下來。
小糰子剛踩到地面,便仰起腦袋,望向樓頂。
銀灰色的玻璃幕牆映著日光,依舊氣派,路過的職員步履匆匆,沒有人覺得哪裡不對。
可在祈歲眼裡,籠罩大廈的那層金光,已經比上次來時薄了許多。
光芒忽明忽暗,有幾處甚至斷開了,只剩細細的金線勉強連著,隨即又是一陣不穩的晃動。
她往前走了兩步,抬頭看得更仔細。
顧淮景走到她身旁,順著她的視線望去。
「歲歲?」
祈歲的小手慢慢攥緊。
這樣的狀況說明神力在消散,而導致這種情況的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對神力的使用不當。
她轉過身,看向顧淮景,又看向坐在輪椅上的老爺子。
方才得到承諾的那點高興,全沒了。
「你們到底在用姑奶奶的金算盤幹什麼?」
顧老爺子和顧淮景相視一眼,明顯都有些困惑。
顧淮景還未開始接觸金算盤,根本不可能用金算盤做過什麼。
而顧老爺子,他生病住院好幾個月了,最近也不可能動過金算盤。
到底怎麼回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