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該換人了


  眾人正沉默著,顧淮景的手機便震動起來。

  屏幕上,是一條臨時召開董事會的通知,地點就在頂樓的最大會議室。

  顧淮景眉心一蹙。

  「今天的會議,明明都取消或者改成線上了。」他抬頭看向大廈,「誰臨時安排了董事大會?」

  顧老爺子攥住輪椅扶手,冷哼一聲。

  「上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祈歲立刻轉過頭。

  「金算盤呢?」

  老爺子看向她,這次沒有再推脫,「上去看一眼,立刻帶你回老宅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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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算盤可能出了事,他哪裡還敢等到明天。

  祈歲繃著小臉,認真盯了他片刻。

  「必須快點。」

  「再讓神力這麼散下去,後果很嚴重。」

  顧老爺子點頭。

  「我知道。」

  顧淮景收起手機,推著輪椅往大廈里走。

  祈歲跟在旁邊,小手攥著他的衣角,路過玻璃門時,又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

  那層金光仍在晃。

  姑奶奶的東西,究竟被他們折騰成什麼樣了?

  電梯一路升到頂層。

  幾人剛走出來,秘書便快步迎上前,看見輪椅上的老人,明顯怔了一下。

  「老董事長。」

  顧淮景問,「誰召集的會議?」

  「顧副董。」秘書聲音放低,「其他董事已經到了,都在大會議室。」

  顧淮景看向那扇緊閉的門,目光沉了下去。

  裡面隱約傳來顧沉舟的聲音,語調從容,甚至帶著幾分笑意。

  顧淮景推開門。

  會議室坐滿了人,眾位董事分坐會議桌兩側,茶杯擺得整整齊齊。

  而顧沉舟,正坐在屬於董事長的主位上。

  桌麵攤著幾份合同。

  聽見動靜,眾人齊齊抬頭。

  有人立刻站起,有人端著茶杯,動作停在半空,也有人看了一眼顧沉舟,悄悄避開老爺子的目光。

  顧沉舟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隨即,他扶著桌沿起身。

  「爸,您怎麼來了?」

  顧老爺子望著那把椅子,胸口緩緩起伏。

  「別叫我爸,我沒有你這種白眼狼兒子。」

  辦公室里的聲音一下子沒了。

  顧沉舟掃過顧淮景,嘴角又扯出一點笑。

  「您這話,可就傷人心了。」

  「您生病之後,顧氏要不是有我撐著,早就不行了。」

  「你放屁!」顧老爺子手掌重重拍在扶手上,「顧氏少了誰都照常轉!」

  顧沉舟冷笑一聲,他看看老爺子,又看看旁邊的董事,神情反而越來越從容。

  「事到如今,您還是看不清局面。」

  「也不肯承認,當年選錯了人,是不是?」

  顧老爺子目光驟沉。

  顧沉舟拿起桌上的一份合同,往前晃了晃。

  「您來得正好。」

  「今天,我剛替顧氏簽下幾個大單子,合作方已經蓋章,付款安排也都談好了。」

  他將合同放回桌面,抬手指向身下的椅子。

  「今天,誰應該坐在這個位置上,已經不是您一個人說了算。」

  顧老爺子握緊扶手。

  「你想幹什麼?」

  「很簡單。」顧沉舟環視一圈,「董事們都在,大家一起選一選,到底誰更適合坐這個位置。」

  「混帳!」

  老爺子身體前傾,顧淮景及時扶住他。

  顧沉舟卻連眉頭都沒動,他將幾份合同推到桌子中央。

  「您生氣,也改變不了事實。」

  「公司要的是收益,不是誰的一言堂。」

  顧淮景看了一眼合同,鬆開扶著老人的手,向前走了幾步。

  他拿起桌上的合同,翻開查看,眉心一點點擰緊。

  合同中的項目尚未完成必要的籌備,履約條件也不明確,涉及的金額卻大得驚人。

  尤其付款條款。

  對方幾乎將大部分風險攬到了自己身上,留給顧氏的約束卻少得可憐。

  正常談判,不可能輕易談出這樣的條件。

  可最後一頁,簽名和印章都齊全。

  顧淮景翻過第二份。

  還是一樣。

  他指尖停在紙頁上,目光隨即移向祈歲。

  小糰子站在輪椅旁,正皺著眉看那些紙,見他望過來,她抬起小手,朝他招了招。

  顧淮景放下合同,走過去俯身。

  祈歲踮起腳,聲音壓得很輕。

  「小顧,你猜得沒錯。」

  「這些合同,被動了手腳。」

  她瞥了一眼桌後的顧沉舟,小臉越發嚴肅。

  「你這個二伯,不得了。」

  顧淮景下意識皺了皺眉。

  顧沉舟看著他和祈歲的動作,冷笑一聲。

  「怎麼樣?合同沒問題吧?」

  顧淮景沒有回答。

  這些合同對於顧氏來說,自然沒問題,完全是利遠遠大於弊,他此時多說什麼,只會給顧沉舟借題發揮的機會。

  他退回輪椅旁,手掌搭在椅背上。

  顧沉舟見他不說話,眼中的得意更濃。

  「既然沒有異議,我們就談正事。」他望向兩側董事,「我提議,重新選擇董事長。」

  「同意由我來坐這個位置的,舉手。」

  沒有人立刻動作。

  一名董事低頭看了看合同,另一人轉動著茶杯,目光在父子之間來回。

  顧老爺子坐在輪椅上,冷冷看著他們。

  幾息後,第一隻手舉了起來。

  緊接著,旁邊的人也緩緩抬手。

  椅子輕響,有人與鄰座交換了一個眼神,隨後避開老爺子的視線,將手舉起。

  一隻,又一隻……

  顧老爺子看著那些抬起的手,臉色越來越冷。

  現場很快核對了支持雙方所代表的持股權重。

  舉手的一方,比沒有舉手的一方,多了一個百分點。

  只多一點。

  卻足夠讓顧沉舟笑出聲。

  「看來,大家的想法很一致。」

  顧老爺子盯著那幾名董事,握著扶手的手背繃出青筋。

  「你們這些叛徒!」

  有人放下手,低頭不語。

  也有人仍舊坐得筆直,像是已經做好了選擇。

  顧沉舟慢慢走到椅子旁,手掌按住椅背。

  「怎麼能叫叛徒?」

  「大家都是為錢辦事。誰帶來的利益最大,就忠誠於誰。」

  「這不是很正常嗎?」

  祈歲連連搖頭。

  這個壞傢伙,根本就不懂。

  拿著不該拿的東西,弄來一堆不該來的錢,就以為自己可以當家主了。

  她抿緊小嘴,看向顧淮景。

  幸好,金算盤原本該交給的人,不是顧沉舟。

  顧老爺子胸口起伏得更重,他死死盯著顧沉舟。

  「你這個逆子,你等著。」

  「你很快就會後悔。」

  顧沉舟迎著父親的目光,臉上沒有半分懼意。

  後悔?

  金算盤已經在他手裡。

  今天能簽下這些合同,明天便能簽下更多。

  老爺子不肯給他的東西,他已經自己拿到了。

  還有什麼可怕的?

  顧沉舟走回會議桌旁,拉開椅子,重新坐下。

  隨後,他往後一靠,抬手朝門口示意。

  「既然結果已經出來了,我還要和各位董事商量接下來的安排。」

  「幾位請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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