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供養算盤


  顧氏頂層,搬動家具的聲音接連響起。

  「這些,都拿走。」

  顧沉舟站在辦公桌後,指著桌上的文件、筆架,還有柜子里屬於顧淮景的東西。

  工作人員遲疑了一下。

  「董事長,這些文件……」

  「聽不懂?」顧沉舟沉下臉,「他的東西,我一樣都不想看見。」

  工作人員不敢再問,連忙將東西裝進紙箱。

  很快,辦公室重新安靜下來。

  顧沉舟拉開主位的椅子,緩緩坐下,指尖從寬大的桌面上滑過。

  這個位置,總算是他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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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打開柜子,取出金算盤,金色框架映著日光,依舊漂亮。

  可仔細一看,他嘴角的笑容忽然停住。

  有幾顆珠子黑了。

  不是沾了灰,而是從珠子裡面透出來的黑,擦不掉,也看不出哪裡出了問題。

  顧沉舟拿起紙巾,用力擦了兩下。

  依舊毫無變化。

  「怎麼會這樣?」

  他翻過金算盤,反覆查看,腦中浮起大師那道背影。

  或許,該去問問。

  可那人一直想要金算盤,他現在拿過去,還能再拿回來嗎?

  顧沉舟握緊框架。

  不過是幾顆珠子變了顏色。先用一陣,真出了問題再說。

  當天晚上,最後一個工作人員離開後,顧沉舟將算盤鎖進柜子,拿起外套走向門口。

  門把手轉動,門卻沒開。

  他皺眉,又拉了一下。

  還是打不開。

  「誰把門鎖了?」

  顧沉舟伸手去摸手機,身後忽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顧董事長,真是好大的膽子。」

  他的手猛地停住。

  那聲音經過處理,冷硬得聽不出原本的音色。

  顧沉舟緩緩轉身。

  落地窗前,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道背影。

  那人背對著他,站得筆直。

  「大師?」顧沉舟臉色一變,立即低下頭,「您怎麼來了?」

  那人抬起手。

  一件不起眼的小物件,靜靜躺在掌心。

  顧沉舟瞳孔驟縮,那是給他找金算盤的物件,他下意識摸向自己的口袋。

  空的。

  「有人私自動用了我的力量,」大師緩緩開口,「我不得來看看嗎?」

  顧沉舟喉結動了動,勉強擠出笑。

  「我就是拿它去找金算盤了。」

  「可老宅那麼大,還沒找到……」

  話沒說完,眼前的人周身忽然湧起黑霧。

  顧沉舟後退一步。

  下一瞬,一陣劇痛猛地鑽進四肢,膝蓋一軟,他重重倒在地上。

  「啊!」

  他想撐起身體,手掌卻抖得根本使不上力。

  疼痛一陣緊過一陣,冷汗很快浸濕衣領。

  「你太小看我了。」

  大師依舊背對著他,語氣沒有起伏。

  顧沉舟蜷起身體,連呼吸都變得斷斷續續。

  「大師,饒了我!」

  「我找到了,找到了!」

  顧沉舟伸出顫抖的手,指向辦公桌後的柜子。

  「金算盤就在裡面,我馬上拿給您!」

  黑霧緩緩收攏。

  壓在身體裡的疼痛終於退去。

  顧沉舟趴在地上,大口喘氣,過了好一會兒,才扶著桌沿爬起來。

  他摸出鑰匙,急著去開櫃門。

  「我這就……」

  「不必。」

  顧沉舟動作一僵。

  大師緩緩道,「金算盤既然是你找到的,就是你的。」

  顧沉舟猛地抬頭,他握著鑰匙,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剛才還以為不但寶物保不住,連自己也要栽在這裡。

  現在,竟然不用交了?

  「多謝大師!」

  顧沉舟連聲道謝,背彎得比之前更低。

  大師沒有理會,只問,「算珠開始變黑了,是不是?」

  顧沉舟臉上的喜色停住。

  「是,有幾顆黑了。」

  「那是神力在消散。」

  「那我該怎麼辦?」

  大師笑了一聲,處理過的聲音在辦公室里迴蕩,讓人聽著渾身不舒服。

  「很簡單。」

  「顧氏這麼多員工,隨便找幾個,用他們的命供養算盤。」

  顧沉舟握著鑰匙的手僵住。

  大師繼續道,「這樣,金算盤的神力,就能永久保持。」

  第二天,醫院。

  顧老爺子睜開眼時,先看見了坐在床邊的顧淮景,隨後,是旁邊一張白嫩嫩的圓臉。

  祈歲站在椅子上,正扒著扶手看他。

  老爺子怔了片刻,昨天的事情一點點回到腦中,他忽然掀開被子,掙扎著要下床。

  「歲歲,是我不對。」

  顧淮景立刻起身,按住他的肩膀。

  「爺爺,您先別動。」

  「我得跟小神仙認錯!」老爺子的手抓住被角,聲音又急又啞,「是我一直拖,才弄丟了算盤。」

  祈歲看著他,小眉頭皺了皺。

  「好好躺著。」

  「姑奶奶又沒讓你下床。」

  顧淮景扶著老人重新靠穩,將滑落的被子拉回去。

  老爺子望著祈歲,眼中滿是悔意。

  小糰子卻沒有再數落,抬手指了指身旁的人。

  「你有個好孫子。」

  「已經知道誰拿走算盤了。」

  顧老爺子目光一頓,轉向顧淮景。

  「誰?」

  「二伯。」

  顧淮景拿出手機,調出昨晚收到的影像。

  「監控拍到他進了舊書房,離開時,手裡多了一個盒狀的東西。」

  屏幕上,顧沉舟的身影停在書房門口,低頭看了看手中東西,又快步離開。

  老爺子盯著看了許久。

  「果然是他。」

  聲音很低,手背上的青筋卻慢慢繃了起來。

  他這個兒子,真是廢了。

  顧淮景收起手機。

  「算盤還在他手裡的可能性很大。」

  顧老爺子抬起頭。

  「走,去顧氏。」

  「找老二,把金算盤拿回來!」

  很快,車子駛向顧氏。

  顧老爺子一路緊握扶手,臉色始終緊繃著。

  顧淮景則打電話去顧氏,詢問顧沉舟現在是否在。

  「爺爺,二伯現在就在顧氏。」

  很快,顧氏大廈出現在前方,一直悠哉的祈歲忽然坐直了些。

  樓下圍著許多人。

  有人踮腳張望,有人拿著手機說話,幾名保安正急著將圍觀的人往外勸。

  司機放慢車速。

  車門剛打開,嘈雜的議論便涌了進來。

  「怎麼會出這種事?」

  「那麼高,太嚇人了……」

  顧淮景下車,將祈歲抱下來,手掌下意識護住她的後腦。

  他擋住人群那邊的視線,抬頭問旁邊的人。

  「發生什麼事了?」

  對方神色驚惶,指了指大廈上方。

  「有人掉下來了!」

  「從顧氏樓頂掉下來的!」

  顧淮景抱著祈歲的手臂驟然收緊。

  懷裡的小糰子抬起頭,望向大廈,臉色一下子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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