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用它殺人
籠罩顧氏大廈的金光,又薄了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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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斷開的地方,如今連細細的金線都快看不見了。
光芒明滅間,竟有一絲黑氣摻了進去,順著玻璃幕牆緩緩遊動。
祈歲的小臉徹底沉下來。
「有人在吞姑奶奶的神力。」
顧淮景與老爺子同時看向她。
「什麼?」
小糰子盯著樓頂,攥緊了手。
那股髒氣,與她的神力混在一起,看得她渾身不舒服。
顧淮景抬起頭,卻只能看見映著日光的大廈。
「必須儘快找到二伯,拿回金算盤。」
他正要推輪椅,旁邊忽然有人喊了一聲。
「這位是顧氏的董事長!」
話音一落,幾道目光立刻轉了過來。
緊接著,更多人朝這邊湧來。
「顧董事長,到底怎麼回事?」
「人是從你們樓上掉下來的,你們知道嗎?」
「公司有沒有人出來處理?總得給個說法吧!」
七嘴八舌的聲音擠在一起。
有人舉著手機往前伸,後面的人看不清,也跟著往前靠。
輪椅前的空間越來越窄,老爺子握著扶手,想往後退,卻無處可退。
顧淮景立刻將祈歲抱得更緊。
他側過身,擋住伸到近前的手機,另一隻手握住輪椅推柄。
「大家冷靜一點。」
聲音不高,卻十分清晰。
「具體情況,我會查清楚。」
「該承擔的責任,我們不會推卸,也會給大家一個交代。」
可質問並沒有停。
「什麼時候查清楚?」
「現在有人出事了,你們不能就這麼走!」
人群又往前擠了一步。
顧淮景護住爺爺,眉心擰得更緊。
他沒有發火,只再次提醒前面的人留出距離,別碰到老人。
祈歲仰起頭。
近在眼前的那張臉上,沒有一絲惱火,反而滿是擔憂和自責。
小糰子抿了抿嘴,垂在身側的小手輕輕一動。
圍在前面的人忽然覺得身體被什麼託了一下,一股柔和的力量將他們往兩側帶開,擠在一起的肩膀鬆了,輪椅前很快多出一條路。
眾人愣住。
有人低頭看看自己的腳,又疑惑地看向旁邊。
祈歲立刻拍拍顧淮景。
「小顧,快。」
「推老頭走。」
顧淮景反應過來,抱穩她,推著輪椅穿過讓出的空隙。
進了大廈,保安趕緊上前維持門口的秩序。
直到電梯門合上,那些嘈雜的聲音才漸漸遠去。
顧淮景將祈歲放下來。
小糰子踩穩地面,抬頭看他。
他低聲說,「謝謝。」
祈歲彎了彎嘴角,背起小手,「小意思。」
電梯升到頂層,門一開,顧淮景便問迎來的秘書。
「顧董在哪兒?」
「總裁辦公室。」
秘書看見輪椅上的老人,神色微變,剛想說話,顧淮景已經推著輪椅往前走。
祈歲邁著小短腿跟在旁邊。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顧沉舟站在落地窗前,正低頭往樓下看。
身後的桌面已經換了擺件,顧淮景常用的筆架不見了,櫃邊幾個紙箱堆在一起。
顧老爺子掃了一眼,臉色頓時鐵青。
「混帳東西!」
顧沉舟肩膀一震,猛地轉過身。
看清來人,他臉上的驚色很快變成不悅。
「誰讓你們進來的?」
他往門口看了一眼。
「秘書呢?」
「這間辦公室是我的,沒有我的允許,你們不能隨便進來!」
老爺子攥緊扶手。
「你的?」
顧沉舟抬起下巴。
「董事會已經選過了,我現在是董事長。」
老爺子氣得胸口一陣起伏,撐著扶手站了起來。
顧淮景連忙伸手。
「爺爺……」
老人已經往前邁了一步,抬手拍在顧沉舟肩上。
「我看你是瘋了!」
「真以為坐了把椅子,就成家主了?」
顧沉舟沒料到父親會動手,側身一躲,第二下落在胳膊上。
「爸,您幹什麼?」
「我打醒你!」
顧淮景正要過去,衣角忽然被拉住。
祈歲仰起臉,沖他搖了搖頭。
這個壞傢伙,挨兩下也不冤。
顧沉舟往桌邊躲,聲音也拔高了。
「是您老糊塗了!」
「這個位置本來就是我的,憑什麼不能坐?」
老爺子追了半步,手掌再次揚起。
顧沉舟趕緊擋住胳膊。
「我現在就是董事長!您再打,我叫保安了!」
「叫!」老爺子怒喝,「老子打兒子,天經地義!」
「你叫天王老子來也沒用!」
祈歲捂住嘴,偷偷笑了兩聲。
顧淮景卻看見爺爺臉色越來越差。
他不再等,鬆開被小糰子攥著的衣角,上前扶住老人。
「爺爺,先坐下。」
老人終於停住。
顧淮景扶著他退回輪椅,按穩扶手,又確認他呼吸沒有異常,才轉過身。
顧沉舟整理著被扯皺的衣袖,臉色難看。
「鬧夠了?」
顧淮景望著他,神情比剛才更沉。
「二伯,董事長的位置可以給您。」
顧沉舟一頓。
「但是金算盤,您必須交出來。」
辦公室里瞬間安靜。
顧沉舟整理衣袖的手停住,隨後慢慢放下。
「什麼金算盤?」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老爺子又要撐著扶手起來。
「你還敢……」
祈歲走到輪椅旁,沖他搖了搖頭。
「老頭,坐好。」
她鬆開背在身後的手,邁著小短腿朝顧沉舟走去。
顧沉舟低頭盯著她。
「你又要幹什麼?」
祈歲沒有回答,她動了動小鼻子,眉頭一點點皺緊。
氣味還在。
金算盤的氣息沾在他身上,摻著她不喜歡的灰黑色。
小糰子停在他面前,先前偷笑的模樣徹底不見了。
「你用過算盤。」
顧沉舟嘴角繃緊。
「小孩子別亂說。」
祈歲仰起臉,認真看著他。
「拿金算盤掙錢,姑奶奶可以理解。」
「可是,你為什麼要用它殺人?」
顧淮景的手驟然收緊。
老爺子也猛地抬頭。
「殺人?」
顧沉舟臉色一下子變了。
他往後退了半步,背抵住桌沿,嘴唇動了動。
「小、小不點,你胡說什麼?」
祈歲沒有躲開他的目光。
顧沉舟卻先轉過臉,伸手去拿桌上的電話。
「我不知道什麼金算盤,更不可能殺人!」
「你們趕緊走!」
他拿起聽筒,按下號碼,聲音又急又硬。
「叫保安來我辦公室!」
「馬上!」
祈歲站在桌前,小身子繃得筆直。
奶乎乎的聲音清清楚楚,落在安靜的辦公室里。
「今天從顧氏樓上跳下去的人,正是死於金算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