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我自己去


  「胡說八道!」

  顧沉舟握緊聽筒,聲音幾乎變了調。

  門外響起腳步聲,幾名保安匆匆趕來,看見輪椅上的顧老爺子,動作又遲疑了一瞬。

  顧沉舟立刻指向門口。

  「請他們出去!」

  

  「以後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許放他們進來!」

  保安看向顧淮景,神色為難。

  「顧總,您看……」

  顧淮景沒有讓他們為難,他俯身抱起祈歲,另一隻手扶住輪椅推柄。

  「爺爺,咱們先回去吧。」

  祈歲趴在他肩頭,越過保安,看向桌後的顧沉舟。

  小糰子的目光太直,顧沉舟下意識避開了。

  直到門關上,他才發現自己的手還在抖。

  櫃門被打開,顧沉舟取出金算盤,低頭一看,呼吸猛地停住。

  黑珠更多了,昨天還泛著金光的幾顆算珠,此刻已經灰黑一片。

  他用指腹來回擦,越擦越急。

  「怎麼回事?」

  那孩子說對了。

  今天的死亡,確實跟他有關。

  昨夜,大師告訴他,只要借金算盤誘使別人結束生命,就能完成供養,補回神力。

  他信了。

  今天挑中一個員工時,他甚至不知道對方家裡還有什麼人。

  直到樓下傳來驚叫,他才真正意識到,一個人沒了。

  可現在,金算盤為什麼沒有恢復?

  顧沉舟將算盤放到桌上,顫抖著撥通電話。

  「大師,黑珠又多了!」

  他聲音發緊,急著將事情說了一遍。

  聽筒那邊安靜片刻。

  「之前消耗太多,一個人不夠。」

  顧沉舟怔住。

  「不夠?」

  「怕什麼?」經過處理的聲音毫無波瀾,「就算有人查,也查不到你頭上,是他們自己想死。」

  顧沉舟握緊手機。

  「可是金算盤……」

  電話已經掛斷。

  顧沉舟盯著黑下去的屏幕,許久沒有動。

  敲門聲忽然響起,秘書抱著文件走進來,臉色蒼白。

  「董事長,樓下的事情已經有人在調查,還有幾份緊急文件,需要您……」

  她的視線碰到桌上的金算盤,聲音微微停頓。

  顧沉舟抬起頭。

  一個人不夠。

  那句話又在腦中響起。

  他的手慢慢伸向算盤。

  秘書還在等著吩咐,目光卻漸漸失去焦點,握著文件的手也鬆了些。

  「董事長?」

  顧沉舟避開她的眼睛。

  算珠輕響。

  片刻後,秘書轉過身,抱著文件走了出去,只是她雙眼空洞,直奔通向樓頂的樓梯口。

  顧沉舟坐在椅子上,掌心一層冷汗。

  他盯著落地窗,站起來,又慢慢坐回去。

  幾分鐘後,一道身影從窗外倏地掠過。

  太快了。

  顧沉舟身體猛地繃緊,隨即聽見樓下隱約傳來的驚呼。

  他知道,秘書死了。

  嘴唇抖了兩下,他卻強迫自己轉開目光。

  這個秘書一直是顧淮景的人。

  換一個,也好。

  他反覆用這句話壓住心底的恐懼,伸手重新拿起算盤。

  下一瞬,臉上的血色又退了下去。

  多了一顆。

  又一顆珠子黑了。

  顧沉舟盯著那片黑色,手指越攥越緊。

  難道,還不夠?

  他不願再想另一種可能。

  只能是不夠。

  否則,這兩個人豈不是白死了?

  顧家老宅,電視一直開著。

  顧淮景將手機放在耳邊,交代保存相關資料,配合調查。

  掛斷後,他才發現祈歲已經許久沒有說話。

  小糰子坐在沙發上,腳尖懸著,目光直直落在屏幕上。

  新聞又更新了,短短一天,顧氏已經發生三起墜樓事件。

  鏡頭裡的大廈仍然高聳,樓下卻拉起了警戒線,圍觀的人群被隔在外面。

  沒有人知道,下一次還會不會發生。

  顧氏股價在當日交易時段持續下挫,先前那些大合同帶來的議論,已經被恐慌取代。

  老爺子握著遙控器,遲遲沒有按下去。

  「第三個了……」

  他的聲音有些啞。

  昨天還覺得守住金算盤,就能守住顧家。

  可如今,算盤落到兒子手裡,竟然成了害人的東西。

  顧淮景在祈歲身旁坐下。

  「歲歲,這些事,都與金算盤有關?」

  祈歲點頭。

  「是。」

  老爺子緩緩轉過頭。

  小糰子望著屏幕,眉頭緊緊皺著。

  「如果姑奶奶沒猜錯,有人在借那個壞傢伙,奪走金算盤裡的神力。」

  顧淮景越想越害怕,「必須拿回算盤。」

  「要快。」祈歲轉過臉,語氣比他更重,「再這樣下去,算盤和顧氏都會完蛋。」

  第二天,顧氏門口。

  三人剛到大堂外,保安便迎了上來。

  「顧總,老董事長。」他攔住三人,目光里滿是為難,「顧董昨晚交代過,不許放您幾位進去。」

  顧淮景看向緊閉的門禁。

  「我們要見他。」

  「抱歉,我們也是奉命辦事。」

  保安不肯退,另外兩人也站到了入口前。

  顧老爺子撐著扶手,氣得胸口起伏。

  「這顧氏是他一個人的了?」

  「連我都不能進?」

  他的手掌重重拍在扶手上。

  祈歲站在一旁,抬頭望向大廈。

  那層金光更薄了,灰黑色的氣息盤在上面,像是有什麼東西正伏著,貪婪地吸取殘餘的力量。

  她收回視線。

  不能再等。

  「小顧。」

  顧淮景轉過頭。

  「姑奶奶自己進去。」

  她指了指裡面。

  「找到他,把算盤搶回來。」

  「不行。」顧淮景幾乎立刻開口,蹲下身,握住她的小手,「二伯現在已經失控了。」

  「我們不知道他還會做什麼,不能讓你一個人去。」

  老爺子也急忙道,「歲歲,別急,總能有辦法進去。」

  祈歲看看他們。

  小顧是真的擔心,這個老頭也怕她出事,可裡面那些人,還不知道自己離危險有多近。

  誰知道顧沉舟下一次會挑中誰?

  她抽回手,拍了拍小胸脯。

  「放心。」

  「姑奶奶可是神獸。」

  「他殺不了我。」

  顧淮景伸手,想將她抱起來。

  「歲歲,我們一起……」

  小糰子已經往旁邊邁了一步,淺色的衣角從他指間滑過。

  下一瞬,面前空了。

  顧淮景的手停在半空。

  入口處的保安猛地低頭,又往四周看去。

  剛才還站在這裡的小姑娘竟然不見了。

  「歲歲!」

  沒有回應。

  顧淮景猛地起身,望向門禁後的大堂。

  保安還守在門口。

  可大廈裡面,他看見小傢伙沖他吐了吐舌頭,隨後,一個人跑進了電梯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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