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他想殺她


  電梯門緩緩合上,顧淮景的身影被隔在外面。

  祈歲收起鬼臉,小手一揮,身形重新隱去。

  不能讓那個壞傢伙跑了。

  到了頂層,她一直走到總裁辦公室門前,才撤去遮掩,踮起腳,壓下門把手。

  門被推開。

  顧沉舟正在桌後翻看文件,聽見動靜,臉上先露出不耐煩。

  「進來不知道敲……」

  話沒說完,他看清門口的人,聲音驟然停住。

  又是那個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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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沉舟站起身,越過她往走廊看了一眼。

  沒有顧淮景,也沒有老爺子。

  他快步走到門邊,關上門,擋在出口前。

  「顧淮景沒本事進來,就讓你來?」

  祈歲仰頭看他,伸出一隻小手。

  「金算盤,還給我。」

  「還有,不許再害人。」

  顧沉舟嘴角動了動,這孩子獨自闖進來,非但沒有害怕,竟然還在命令他。

  「誰放你上來的?」

  祈歲沒有回答,只將手往前遞了遞。

  「拿來。」

  顧沉舟低頭看著那隻白嫩嫩的小手,臉上的笑意漸漸消失。

  「門口的人明明守著,你怎麼進來的?」

  「還有金算盤,你為什麼知道?」

  這些天,他越想越覺得不對。

  自從她出現,顧淮景便不再輕易聽他的,老爺子也莫名醒了,連藏在擺件里的東西,她都能看出來。

  「你到底是誰?」

  祈歲挺起小胸脯。

  「姑奶奶是來討債的。」

  「算盤本來就是我的,你拿了不該拿的東西。」

  顧沉舟盯著她,忽然笑了。

  「你的?」

  他轉身走到辦公桌旁,打開櫃門。

  金算盤被取出來,放在掌心。

  原本柔和的金光已經黯淡許多,幾顆灰黑的珠子夾在其中,怎麼看都不舒服。

  祈歲的小眉頭皺緊了。

  顧沉舟注意到她的目光,將金算盤舉高。

  「想要?」他故意晃了晃,「求我。」

  祈歲站在原地,沒有伸手跳著去搶,她只看了一眼他的手臂,又將視線移回他臉上。

  「拿著別人的東西,還挺神氣。」

  顧沉舟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現在在我手裡,就是我的。」

  「你有本事,自己拿。」

  祈歲抿住嘴,目光再次落到那些黑珠上。

  算珠裡面,灰黑的東西正在緩緩遊動,裹住原本的金光,一點點往深處鑽。

  不是落了灰,是神力被髒東西纏住了。

  她抬手指向算盤。

  「它又黑了。」

  顧沉舟手腕一頓。

  「關你什麼事?」

  「有人告訴你,害了人,黑珠就會變少對不對?」

  祈歲的聲音不大,顧沉舟握著框架的手卻驟然收緊。

  她怎麼知道?

  小糰子看著他,臉上的神情越發嚴肅。

  「你還想害多少人?」

  顧沉舟慢慢放低手臂。

  「你聽誰說的?」

  祈歲沒有回答他,只盯著算盤。

  「姑奶奶的神力,什麼時候需要拿人命來養了?」

  「是髒東西在裡面吃。」

  她往前走了一步。

  「你每害一個人,它就纏得更深,你以為是在補神力,其實是在幫別人偷神力。」

  顧沉舟低頭,看向那幾顆黑珠。

  第一次殺人之後,黑珠沒有消失。

  第二次、第三次之後也沒有,而且黑珠還變多了。

  他確實想不明白。

  可大師說,那是之前消耗的太多。

  「胡說。」顧沉舟抬起頭,聲音發硬,「你一個小孩子,懂什麼?」

  祈歲皺起鼻子。

  「姑奶奶的東西,姑奶奶不懂?」

  「有人借你污染金算盤,搶我的神力,你還當他在幫你。」

  顧沉舟的指節一點點泛白。

  若她說的是真的,那些人……他不肯繼續想。

  那就意味著,他不但被人騙了,還替別人……殺了好幾個人。

  如今的董事長位置,這些簽下的合同,全都靠金算盤得來。

  沒有它,他拿什麼壓住顧淮景?

  「閉嘴!」顧沉舟猛地將算盤壓到桌上,「我不用你來教!」

  祈歲站在桌前,沒有退。

  「把金算盤交出來,你根本掌控不了它。」

  顧沉舟看著她,眼中的遲疑慢慢消失。

  這個糰子,才是最大的麻煩。

  她知道得太多,又總在顧淮景身邊。

  只要她還在,顧淮景便敢一次次跟他作對。

  若沒了她……

  顧沉舟的目光掠過緊閉的門,又落回金算盤上。

  他將金算盤轉向自己,手掌壓住框架。

  裡面殘留的黑氣似乎感應到了他的念頭,沿著珠子縫隙慢慢浮起。

  「你不是說,這是你的東西嗎?」

  他盯著祈歲,聲音壓得很低。

  「那就讓我看看,它聽不聽你的話。」

  指尖撥動。

  嗒。

  一顆算珠撞向另一顆。

  辦公室里的溫度驟然低了些。

  灰黑色的霧氣從算盤上湧出,貼著桌面滑到邊沿,隨後朝祈歲撲來。

  小糰子動了動鼻尖,臉上先露出嫌棄。

  好臭。

  比上次邪獸擺件裡面的東西還臭。

  黑氣繞到她面前,想往她身上纏。

  顧沉舟死死盯著她,手指又撥了一下。

  嗒。

  他等著那雙烏黑的眼睛失去光彩,等著她像之前的員工一樣,變得安靜、聽話。

  可祈歲只是抬起臉,圓潤的小臉上,最後一點孩子氣的表情也收了起來。

  「拿姑奶奶的東西,害姑奶奶?」

  這句話落下時,金算盤忽然一震。

  顧沉舟的指尖被彈開。

  他低頭,只見剛才還能撥動的算珠,竟然自行回到了原位。

  「怎麼回事?」

  他重新壓住框架,試著再撥。

  沒動。

  一顆都撥不動。

  撲到祈歲面前的黑氣卻像被什麼擋住,猛地縮了一下。

  緊接著,一縷金光從灰黑色的珠子內部透出來,很細,卻亮得讓顧沉舟下意識眯起眼。

  他立刻伸手去蓋,金光從指縫間穿出。

  金算盤震得更厲害了。

  祈歲站在幾步之外,仰頭看著它,眼睛終於亮了些。

  熟悉的氣息,神力被壓在黑氣下面,此時終於認出了她。

  顧沉舟還想撥動算珠,指尖卻被一股力道推開。

  框架在他掌心不斷顫動,竟然朝祈歲的方向偏過去。

  他趕緊用另一隻手抓住。

  「別動!我的!」

  灰黑的霧氣扭在一起,試圖重新鑽回算珠,卻被越來越亮的金光逼到邊緣。

  顧沉舟抱緊算盤,身體也跟著往前傾了傾。

  他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

  明明剛才還好好的,明明只要算珠一響,那些人便會聽他的。

  可此刻,握在手裡的東西,竟像從未屬於過他。

  「回來!」

  顧沉舟咬緊牙,手臂繃得發抖。

  祈歲望著他,伸出那隻始終沒得到回應的小手。

  「鬆開。」

  「姑奶奶的東西,不給你用。」

  金算盤驟然一顫。

  顧沉舟兩隻手同時被震開,指尖只來得及擦過冰涼的框架。

  金算盤脫手。

  下一瞬間,靜靜懸在祈歲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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