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恢復真身
顧淮景站在大廈外,看著祈歲的身影消失,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攥緊。
這是顧家惹的禍,不能讓一個孩子承擔風險。
他再次看向保安。
「讓開。裡面有個孩子,我必須上去。」
保安臉色發白,卻仍擋在入口。
「顧總,顧董交代過……」
顧淮景沒有繼續爭,拿出手機,轉身走到輪椅旁。
「爺爺,報警。」
老爺子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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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二伯涉嫌與這些死亡事件有關的線索,一起交出去。」
顧老爺子抓住扶手,嘴唇動了動。
「淮景……」
只喊了一個名字,後面的話卻沒有說出來。
那到底是他的兒子。
這些年,他總拿繼承人的標準要求老大,卻覺得老二不用承擔那麼多,能寬容就寬容。
一次次退讓,竟然養出了今天這樣的顧沉舟。
他有責任。
可一旦報了警,那些事情被查實,老二就徹底完了。
顧家藏不住的醜聞,也會被攤在所有人面前。
顧淮景看著老人握緊扶手的手。
「歲歲在裡面,其他員工也在裡面。」
「不能再拿別人的安全,替顧家保住臉面。」
老爺子的手猛地一顫。
顧淮景的聲音不高,卻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
「昨天已經死了三個人。」
「今天不能再有。」
四周人來人往,良久,老人鬆開扶手,緩緩點頭。
「報。」
「監控、合同,都交出去。」
顧淮景立刻撥通電話,說明一名三歲左右的孩子進入顧氏大廈後失去聯繫,而大廈最近異常死亡多人。
他報出顧沉舟的名字,要求警方儘快到場控制危險、尋找孩子,調查相關嫌疑。
樓上,金算盤靜靜懸在祈歲面前。
顧沉舟伸手去抓,指尖尚未碰到框架,一層金光便將他的手推開。
他踉蹌半步,撞在桌角。
「我的……」
聲音剛擠出來,算珠忽然輕輕一響。
嗒。
灰黑色的珠子內部,亮起更多細細的金線。
一縷接著一縷。
那些黑珠子竟然漸漸變成了金色,光芒刺眼。
祈歲抬起小手。
「回來。」
金色框架緩緩散開。
先是邊緣,隨後是橫杆,最後連一顆顆圓潤的算珠,也化成流動的金光。
顧沉舟看得眼睛發直。
他費盡心思偷來的寶物,竟然就這樣消失了。
光流很快朝祈歲涌去。
小糰子站在原地,衣擺被帶得輕輕揚起,烏黑的眼睛裡映著熟悉的金芒。
五百年了。
她分出去的力量,終於回來了。
可下一瞬,祈歲的小眉頭又皺緊。
金光之中,仍然夾著細細的灰黑色。
髒東西被逼出算珠,卻沒有徹底消失,還在試著爭奪神力。
祈歲抿住嘴,收攏手指,將那部分污染一併壓進光里。
要淨化掉。
不能讓它跑出去,再禍害別人。
金芒驟然明亮,顧沉舟下意識抬起胳膊擋住眼睛。
等他放下手,桌前已經沒有小姑娘。
地上多了一隻雪白幼獸。
小小的身體蜷在桌旁,絨毛間隱約浮著金光,它閉著眼,呼吸輕淺,像在忍耐什麼。
恢復真身的祈歲正將剛收回的力量一點點理順,尚未淨化的污染,讓她暫時維持不住人形。
顧沉舟卻不知道這些,他盯著那團雪白,後背一陣發涼。
那個孩子,竟然真的不是普通人。
不能再留在這裡。
他拿起外套,準備離開。
結果剛出辦公室門,就見幾名警察正迎面走來。
「顧沉舟?」
他動作一僵,視線飛快掃過旁邊的通道。
轉身想繞過去時,已經被攔住。
「請配合調查。」
「裡面的孩子在哪裡?」
顧沉舟張了張嘴,額頭滲出冷汗。
「什麼孩子?我不知道……」
他往旁邊掙了一下,立刻被控制住。
不遠處,顧淮景推著輪椅趕來。
報警後等待的每一分鐘,都讓他覺得格外漫長。
警方到場,明確要排查失蹤幼童和現場風險,門口的保安終於不再阻擋。
可一路上來,始終沒看見歲歲。
顧淮景停在顧沉舟面前。
「她呢?」
顧沉舟避開他的目光。
「我不知道。」
「她進了你的辦公室。」顧淮景盯著他,聲音繃得發緊,「二伯,她只有那么小。」
顧沉舟聽到最後幾個字,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
那么小?
她哪裡是個孩子!
可他不敢說,甚至不敢再往辦公室里看。
警方將他帶到一旁,繼續詢問,並安排人員查看現場,核實孩子是否還在裡面。
顧淮景推著爺爺跟進辦公室。
「歲歲?」
沒有回應。
桌後的椅子歪著,文件散落在桌沿,一隻櫃門敞開著。
顧淮景停穩輪椅,快步繞到辦公桌後。
沒人。
他又看向柜子旁,目光掃過沙發與窗邊。
「小顧來找你了。」
「出來好不好?」
聲音落下,房間仍然安靜。
顧老爺子攥住扶手,嘴唇微微發白。
她明明上來了。
怎麼會不見?
顧淮景俯身查看桌下,手指撐在桌面上,才發覺自己的掌心全是汗。
他怕看見什麼,更怕什麼都看不見。
身後,老爺子忽然低低喊了一聲。
「淮景。」
顧淮景回頭。
老人指向桌旁的角落。
那裡蜷著一團雪白,被辦公桌擋住,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顧淮景快步走過去,腳步卻在靠近時放輕了。
幼獸絨毛柔軟,小爪收在身前,身上有一層極淡的金光,正緩緩浮動。
他怔了一瞬。
這隻小東西,從哪裡來的?
警察也注意到了它,準備上前查看。
幼獸似乎聽見動靜,慢慢睜開眼睛,一雙烏黑的眸子。
顧淮景呼吸微停,他不由自主蹲下,伸出手,想看看它有沒有受傷。
「別怕。」
話音剛落,雪白的一團忽然動了。
它撐起小身子,徑直朝他撲過來。
顧淮景下意識張開手臂,穩穩接住。
暖乎乎的身體貼進懷裡,小爪立刻抓住他的衣袖,緊緊扣住,不肯鬆開。
顧淮景低下頭。
幼獸仰著臉看他,隨後往他臂彎里一縮,將腦袋貼住他的胳膊,像終於找到了能安心待著的地方。
旁邊的人伸手想檢查,它的小爪便抓得更緊。
顧淮景本能地將它護住。
「我抱著。」
他抬手托穩它的身體,目光卻遲遲沒有從那隻抓著衣袖的小爪上移開。
昨夜,也是這樣。
小糰子攥著他的袖子,睡夢裡還在嘟囔,不許跑。
如今歲歲不見了,懷裡這隻陌生的小獸,卻抓住了同一個位置。
顧淮景喉結輕輕動了動,試著挪開一點衣袖。
幼獸立刻抬頭,小爪又往上扣緊,圓眼睛直直望著他。
他停住了。
「好,不動。」
掌心輕輕攏住那團雪白,聲音也低了下來。
「放心,我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