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天生帶財


  沈懷川的手還按在筆記上。

  祈歲皺了皺小眉頭,「他們為什麼趕你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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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棚外有車駛過,燈光從沈懷川臉上一掃而過。

  「理念不同。」

  他將筆記塞進袋子,拉緊袋口,將小糰子接下來的問題堵了回去,「別問了。」

  祈歲不滿的鼓了鼓臉。

  不過,他不願意說,她便先不問。

  比起這人的家事,眼下還有更要緊的事兒。

  她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

  「你們沈家,有沒有供奉神獸的地方?」

  沈懷川整理舊物的動作頓住。

  「神獸?」

  「對呀,就是很厲害的神獸。」祈歲認真比畫了一下,「有沒有專門留一間屋子,平時不讓人進去?」

  沈懷川抬眼看她。

  小糰子坐在紙板上,兩隻眼睛亮亮的,半點不像隨口亂問。

  他遲疑片刻。

  「祖宅後院,以前有一間供堂。」

  祈歲一下坐直了。

  「供什麼的?」

  「不知道。」

  「你沒進去過?」

  「只有家主能進去,門一直鎖著。」

  沈懷川將手裡的舊袋放下,目光落在雨棚外。

  「小時候,我和沈清和都是家主候選人,才知道有這麼個地方。」

  「後來呢?」

  「後來我輸了,沈清和成了家主,接了家裡的事務。」

  話說到這裡,他聲音低了些。

  「再後來,那間屋子就沒聽人提起過了。」

  祈歲的小眉頭動了動。

  鎖著的供堂,只有家主能進。

  青木藥鼎多半就在那裡!

  她又看了沈懷川一眼。

  這個人身上帶著回春之力的氣息,卻沒有青木藥鼎,正好可以從他家裡找起。

  小糰子拍了拍膝蓋,站起來。

  「帶姑奶奶去。」

  沈懷川看向她,「去哪?」

  「你家祖宅呀。」

  「不去。」

  他說得很快,伸手將歪倒的袋子扶正,沒再看她。

  祈歲繞到他面前。

  「那裡有你們沈家欠姑奶奶的東西。」

  沈懷川眉頭皺得更深,現在的沈家還會欠人東西?還欠一個小糰子?

  祈歲仰頭望他,聲音奶乎乎的,卻說得很篤定。

  「你不帶路,姑奶奶也要去。」

  沈懷川終於抬起眼,看著祈歲那副說到做到的樣子,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行,我帶你去。」

  祈歲立刻彎起眼睛。

  「明天吧。」他將鋪蓋往牆邊收了收,「但是今晚,你不能睡在這裡,我現在就聯繫社區的人,得給你找個臨時監護人。」

  「姑奶奶不是沒家的孩子。」

  祈歲抬起手腕,點了幾下電話手錶。

  鈴聲剛響,便被接起來。

  「祈歲?」

  「顧淮景,是姑奶奶呀!」她先報了平安,又趕緊道,「我找到沈家的線索了,要在這裡多留幾天。」

  電話那頭停了一瞬。

  「你現在在哪裡?身邊有人嗎?」

  祈歲說了附近的街口,又把沈懷川的名字告訴他。

  「他會帶我去沈家。」

  沈懷川聽見自己的名字,伸出手。

  「我跟他說。」

  祈歲將手腕往他面前一遞。

  他蹲下來,交代了遇見祈歲的經過,也說了今晚會找住處,不讓她留在外面。

  顧淮景問了幾句,確認祈歲沒有受傷,又交代了不少事兒才道,「麻煩你好好照顧她。」

  「好。」

  祈歲收回手,「姑奶奶沒騙你吧。」

  結束通話,沈懷川又借了附近熟人的電話,向社區說明已經聯繫上孩子的監護人,留下聯繫方式,免得那邊繼續白忙。

  忙完這些,他站回雨棚下,摸了摸口袋。

  裡面是傍晚收下的零散錢,吃飯夠了,找個能安心住下的地方,卻還差些。

  祈歲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沒錢呀?」

  沈懷川沒回答,將幾張紙幣重新疊好。

  小糰子舉起手腕。

  「姑奶奶的手錶里,有很多錢。」

  「不用。」

  「夠住好多天呢。」

  「收好。」

  他將她的小手按下去,轉身去翻裝舊物的袋子。

  這些東西原本準備明早賣掉,現在只能先挑挑,看有沒有店還開著。

  祈歲站在旁邊,忽然偏了偏腦袋。

  一縷淺淺的光,從廢紙堆下透了出來。

  她眼睛一亮,伸出小手指。

  「那個!」

  沈懷川順著她指的地方看去,是一隻巴掌大的銅盒。

  盒面灰撲撲的,邊角沾著污垢,混在舊物里毫不起眼。

  祈歲奶乎乎地說道,「這個不是廢品,值錢!」

  沈懷川看她一眼,拿出舊布,擦掉表面的浮灰。

  盒蓋上慢慢顯出細細的紋樣,邊緣還有一道整齊的花邊。

  他以前只當是尋常舊盒,沒仔細看過。

  祈歲踮著腳催他。

  「找懂的人瞧瞧。」

  沈懷川想了想,將銅盒單獨包好。

  「跟緊我。」

  街尾有一家舊貨店還亮著燈,門口掛著營業牌,玻璃櫃裡擺著舊瓷碗和銅器。

  沈懷川先問收不收老物件,得到肯定答覆,才將銅盒放到櫃檯上。

  店裡的人戴上手套,拿起盒子,先看底部,又沿著邊緣仔細查看。

  祈歲扒著櫃檯,露出半張小臉。

  「怎麼樣?」

  店家沒急著答,輕輕打開盒蓋,看了裡面,又拿燈照過紋樣。

  「是個有年頭的老物件,做工也不錯,有收藏價值。」

  沈懷川下意識看向祈歲。

  小糰子正晃著腳尖,一副早就知道的模樣。

  店家報了價。

  一千六。

  沈懷川按在櫃檯上的手微微一頓,看著祈歲的目光越發不可思議。

  這孩子天生帶財嗎?

  選中的彩票必中,現在隨手一指的盒子也能賣出高價。

  走出店門,沈懷川回頭看了眼亮著的招牌,繃了一晚上的肩背終於松下來些。

  這筆錢,夠兩個人住幾天,也能吃上熱飯。

  祈歲拽了拽他的衣角。

  「姑奶奶沒騙你吧?」

  「你怎麼知道它值錢?」

  「姑奶奶眼光好。」

  她抬起下巴,說得毫不心虛。

  沈懷川看著她,最終沒追問。

  「走吧,找住的地方。」

  附近的小旅館還開著門。

  沈懷川很快找到一個條件不錯的地方。

  房間不大,兩張床,床單洗得乾淨,在這兒寒冷的夜裡格外讓人舒服。

  祈歲爬上床,伸手按了按枕頭。

  軟的!

  比雨棚下的紙板舒服多了。

  沈懷川檢查過熱水,給她兌了溫水洗手,又把晚飯里沒拆開的牛奶放在床頭。

  「喝完再睡。」

  祈歲抱著牛奶,給顧淮景報了住處,這才舒舒服服地靠上枕頭。

  沈懷川在另一張床邊坐下,拿出那本舊筆記,神色明顯有些憂慮。

  沈家人明日看見他,會是什麼反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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