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因果循環
孫茂林低頭吃菜，「你怎麼肯定我一定會和你談呢？」
「我不敢肯定。」徐棲喬垂眸挑著魚刺，「但我知道孫叔是最會做生意的人，您知道和誰合作能利益最大化。」
「這馬屁拍得我喜歡。」
孫茂林眼含笑意，「不過，你也知道，我快退休了，這些年集團的事我都不怎麼插手了，更何況，程臨弈的性子你了解。」
他放下筷子，鋒銳的目光射在她臉上，「他大權在握，我們這些股東不過是陪襯罷了，所謂的董事會投票也都是走過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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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孫茂林這樣的人說話腦子的轉得快。
他是個不見利益不鬆口的主。
到他現在的位置已經不缺錢了，要從別的地方下手。
徐棲喬把鮮嫩的魚肉咽下去，喝了口水，抬眸迎上他的視線。
「我聽說孫叔的兒子想去加州理工讀博，只是差了點運氣，沒被錄取上？」
孫茂林擦著嘴巴，沒說話。
徐棲喬繼續說，「我在美國待了五年，多少有點人脈，能讓孫叔搞定這件事。」
孫茂林抬手鼓掌，幾聲便停下，笑意浮在嘴角。
「小徐啊，這些年長進不少。」
徐棲喬笑盈盈的，「都是以前前輩們教得好。」
「好了，我也不和你繞彎子了。」
孫茂林眉峰下壓，笑意散去，那股隨和的勁也褪了，「事我應下了，成與不成我不能保證。」
徐棲喬端起水杯朝他示意，「我的事成不成是後話，您的事我肯定給您辦成。」
孫茂林也端起水杯回敬她，「好，那就預祝我們都能成。」
正事談完，飯局後半段的氣氛鬆快了不少。
徐棲喬把孫茂林送上車，看著車子匯入車流，她揉了揉酸脹的太陽穴。
方琳早就在停車場等著了，接到徐棲喬的電話把車開到飯店門口。
徐棲喬坐上後排，黑白分明的眸子裡覆了層淺灰色，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方琳從後視鏡瞄了她兩眼，看出她的疲憊，沒說話。
徐棲喬緩了會精神，聯繫美國的朋友幫忙辦理一下孫叔兒子的事。
這通電話打完，徐棲喬只剩麻木了。
方琳靜靜聽完徐棲喬的電話，輕聲開口，「孫總答應了？」
「嗯，算是吧。」
徐棲喬望著窗外流轉的霓虹燈，眸光淡淡的，融進五彩斑斕的光里，一片空。
車裡的氣氛變得壓抑沉重，方琳腦筋轉得飛快。
她語氣輕鬆地說，「至少咱們現在爭取到一個人了，這是好事，我們要慶祝，你不應該愁眉苦臉的。」
其實徐棲喬不是因為工作的事。
而是在想孫茂林走之前對她說的那句話。
「小徐，因果循環，有些事你怨不得別人。你既然做出了選擇就一條路走到黑，別輕易回頭。」
所有人都這麼說。
她有今天是咎由自取，是她多年前種的因結了今日的果。
可有誰問過她是不是心甘情願的。
她從始至終都沒有選擇權，也沒有退路。
她人生的劇本就像老天爺隨手寫出的一篇冷笑話。
不好笑，卻很荒唐。
徐棲喬在手機上搜索最近的清吧，導航打開遞給方琳。
「你說得對，我們要慶祝，走喝酒去。」
……
孫茂林說話算話。
雖然短時間內爭取不到匯誠集團的訂單，但孫茂林帶著徐棲喬見了不少其他公司的項目經理。
分公司剛建立必須要把地基夯實。
徐棲喬給出的條件非常誘人，幾乎把利潤壓縮到了最低。
完全是進口的產品，國產的價格。
徐棲喬和程臨弈前段時間在網上鬧出來的事，在商人的絕對利益面前完全不值一提。
短短半個月，徐棲喬就簽了幾家公司的供應合同。
當然生意也沒那麼好談。
徐棲喬連軸轉喝了一個星期的酒，終於是頂不住了。
她從包廂里出來的時候已經不能直著腰走路了。
半邊身子都貼在牆上，一點點往前挪，腹內絞痛得像是有個榨汁機在翻攪。
額頭上的冷汗浸濕鬢角，她大口喘著氣，從口袋裡摸出手機，撥通方琳的電話。
她說話時聲音控制不住地發顫，「快，給我送止痛藥來。」
方琳正在辦公室加班做報表，接到電話馬上開車去附近的藥店買藥。
買好藥上車發動，車還沒完全倒出去，一著急踩了腳油門，車頭撞了前車屁股。
關鍵時刻，她真想給自己一巴掌。
她剛解開安全帶要下車，車門先她一步被敲響。
方琳趕緊下車低頭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我可以賠，你要多少……」
一個熟悉的男聲在她頭頂響起，「方秘書？」
方琳抬頭看見馮穆的臉，只覺得今天絕對水逆。
不過也算半個熟人，事情能解決得更快。
方琳速戰速決，打開手機掃碼界面，「維修多少錢，我轉給你。」
馮穆彎腰看了眼，車子就蹭掉點漆，不算什麼大事。
看她滿頭大汗的，手裡還提著藥店的包裝袋，估計是有什麼急事。
他擺擺手，「算了，我就說是不小心蹭的，你走吧。」
「謝謝啊，你是個好人。」
方琳笑眯眯地道謝，轉身手剛搭到門把手上，一道低沉的嗓音讓她怔在原地。
「馮穆，修車的費用從你工資里扣。」
秋風卷著枯葉擦過程臨弈腳邊，他倚著路燈杆，單手插兜，白霧隨呼吸散開。
馮穆悶悶地哦了一聲。
方琳本想裝死沒看見趕緊閃人，上車時餘光掠過車標。
剛才她沒注意，這不是那輛邁巴赫。
是輛勞斯萊斯。
這維修的費用得過萬。
她咬了咬後槽牙，從車上下來，對程臨弈說，「程董車是我撞的，我賠。」
程臨弈不緊不慢地走到方琳面前，修長的指尖輕輕在車面上叩擊了兩下。
「我這是特殊漆面，顏色需要從國外調貨，你知道多少錢嗎？」
方琳想到程臨弈對徐棲喬的態度，就一肚子火。
她梗著脖子說，「不就是錢嗎，我賠！要多少程董儘管說。」
程臨弈懶洋洋地倚靠在車門上，抬腕輕彈菸灰，沉沉的目光落在她臉上。
「最少七萬，具體的數額需要去4s店看過才能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