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愛還是恨
飯局結束,坐上車孫茂林就給徐棲喬打了電話。
「臨弈這次是認真的,往後你的路會更難,就算我給你介紹客戶也無濟於事了。」
接到電話的徐棲喬還在公司加班。
她把海東市所有和新能源有關的企業全部整理出來,一個個看有哪家公司是有發展機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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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茂林的話在她意料之中,只不過是最壞的打算。
徐棲喬語調平穩,並沒有受太大的影響,「我知道了孫叔,謝謝你還操心我的事。」
「沒事。」孫茂林想了想,「如果海東市沒機會,你可以去相鄰的省份找找機會,不至於每條路都被他堵上。」
「好的,改日再當面感謝您。」
掛了電話,徐棲喬腦子漲得發疼。
程臨弈從餐廳離開,去了黎昭越的私人會所。
是個藏在鬧市區深處的四合院,外牆素淨不起眼,推開門才見層層院落。
青石板鋪路,房檐下懸著素色紗燈,流水繞過假山,漂亮的女服務員穿著整齊劃一的白色繡竹旗袍。
程臨弈坐在沙發上,大衣外套掛在衣架上,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暗紋襯衫,袖口松松挽到小臂,露出腕骨上一截冷白的皮膚。
長相溫婉大氣的服務員半蹲在茶台前,手法嫻熟地沏茶。
待茶水注入杯中七分滿,利落收壺,濾去茶沫,將茶盞推到程臨弈和黎昭越面前,聲音壓得很低,「請用茶。」
說罷,她站起來微微欠身後關門出去。
黎昭越一手搭在沙發靠背上,翹著二郎腿,看著對面氣定神閒喝茶的程臨弈,一股無名火竄起來。
他急切地問,「你到底怎麼想的?」
程臨弈微微垂眸,目光落在盞中浮起的茶葉上,薄唇輕碰杯沿,淺淺抿了口,不咸不淡地開口,「什麼怎麼想的?」
黎昭越蹭得一下坐直,「你和我還打什麼啞謎?我當然是在說徐棲喬。」
「沒怎麼想。」程臨弈唇線繃成一道冷硬的直線,「你不是已經動手了嗎?」
「你別和我裝!」黎昭越不耐煩地打斷,「她私下和孫茂林接觸的事你早知道了,為什麼放縱她到現在?」
「要不是我今天出手,好多公司就和環球簽合同了!」
程臨弈淡漠的目光輕輕落在黎昭越臉上,卻帶著天然的壓迫感,「這是我和她的事。」
黎昭越瞪大眼睛,「你什麼意思,現在是在怪我?」
他猛地一下把茶杯磕在桌子上,「你不會還放不下她,不忍心對她動手吧?」
聞言,程臨弈側臉的線條明顯繃緊了,「我沒有。只是現在動手太早,難道她簽了合同就萬事大吉了嗎?」
「你少來。」
黎昭越皺著眉,明顯不相信他這套說辭,「當年你們怎麼回事,我看得一清二楚,在這段感情里你一直是下位者。」
「這些年你不說,我也看得出來,你根本沒放下她。」
程臨弈捏著茶杯的手僵了一瞬,眼神沉了幾分,「你覺得我應該怎麼做,殺了她解恨?」
黎昭越被這句話堵得啞口無言。
過了會,他才開口,「我也不是這個意思,只是你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在你的地盤上遊刃有餘吧?」
「所以你今天動手了,我沒阻攔。」
程臨弈面無表情,整張臉像精心雕琢的冷玉,「以後我也會出手。」
黎昭越始終沒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他實在忍不下去了,用一種近乎殘忍的直接問道,「程臨弈,你今天就告訴我一句準話,你還愛不愛徐棲喬了?」
愛不愛?
程臨弈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恨她,恨到看見她的臉,聽到她的聲音,心口那處都會痛。
是愛還是恨,他分不清。
所以他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黎昭越的問題。
驀然間,包廂陷入一片死寂。
「我他媽就知道!」黎昭越打翻了桌上的茶盞。
程臨弈往後靠在沙發上,倦意順著眼尾漫開,指尖揉了揉眉心,沉沉的黑眸望著天花板。
……
如孫茂林所說,徐棲喬被行業內徹底封殺了。
環球集團在國際上名聲不小,可在國內是剛起步,影響力遠比不上吞併了兩家老牌企業的匯誠集團。
即便她把利益壓到最低,幾乎快要做賠錢生意了,也沒有人願意和她合作。
誰都不想得罪程臨弈。
和總部的會議上,領導沉著臉告訴她,如果海東市的分公司做不起來,她也不用回美國了。
徐棲喬現在是進退兩難。
她只有一條路能走,那就是去求程臨弈高抬貴手。
公司沒有生意,每天空轉消耗的全是錢,已經沒有時間給她考慮了。
她撥通孫茂林的電話。
「孫叔,能告訴我程臨弈最近的行程嗎?」
孫茂林猜到她想做什麼了。
畢竟這段時間環球屢屢碰壁的事情早就在圈子裡傳開了。
「正好,明天有個慈善晚宴,業界不少大公司都會去,臨弈也會去參加。我這有邀請函,一會就找人送給你。」
按照環球的實力,這種類型的晚宴也應該會邀請她的。
估計是晚宴那邊收到了風聲,直接把她排除在外了。
徐棲喬問,「您不去嗎?」
「我一個老頭子了,懶得和那些人虛以委蛇,我嫌累。」孫茂林明顯沒興趣。
「那就謝謝您了。」徐棲喬再次表達感謝。
下午,孫茂林的人就把邀請函送到徐棲喬手上了。
她趕緊去商場買了件禮服,提前預約好明天做造型的化妝師。
今晚她沒加班,早早回家洗完澡上床休息。
難得早睡一次,她還有點睡不著,剛打開手機,一個陌生電話打進來。
她接起來,對面傳來熟悉的女聲。
「明天的慈善晚宴邀請你了嗎?」
是戴思漫。
她現在和黎昭越在一起,能找到徐棲喬的電話不難。
徐棲喬有點不明白她為什麼大晚上打電話來問這個。
「我會去,怎麼了?」
戴思漫冷冷地說,「別去。」
「為什麼?」徐棲喬追問。
「程臨弈會帶林靜秋出席,黎昭越也會去,你會見到不少以前的熟人。」
戴思漫停頓了下,「你想讓自己當眾下不來台,被羞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