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步入淵龍村(下)
「藍一荌……」她聲音止不住發顫,「你不覺得不對勁嗎?紅月亮、沒有信號,陳露也沒來接我們……我們是不是被騙了?」
「別自己嚇自己,應該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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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裡同樣沒有底氣,這話不僅僅是安慰張小雨,更是自我安慰。
先找到劉欣然她們再說吧。
我朝山下眺望,遠處散落點點微弱燈火,在薄霧裡明明滅滅,像幾雙睏倦垂落的眼睛。
「導航沒有信號之前,我記了一眼,山下應該是陳露她家,劉欣然她們應該已經到了。」
我說完,張小雨臉上的惶恐瞬間褪去,猛地從石頭上站起身。
她腳下一滑,刺啦一聲,白紗短裙被地上斷枝勾破,一塊白紗布掛在尖利樹枝上隨風搖晃。
張小雨因摔倒膝蓋重重磕在石塊上,血珠慢慢滲出來,裙擺上也沾了泥水。
她腿上得傷口看著都疼,我趕緊把她拉起,「沒事吧。」的話剛到嘴邊。
張小雨感受不到疼痛一般,力氣比我都大。
她一把握住我的手腕往前拽,我整個人差點摔倒,張小雨還在催促道:「快走,快走,太累了。」
我們順著山坡快步向下走。
可山下那片燈火,始終隔著一層化不開的濃霧。
無論怎麼走,都拉不近我們與村落的距離。
我再次低頭看向手機:
23:59
心臟驟然一緊。
這怎麼可能!我方才看時間,也是23點59。
現在走了這麼久,時間居然一分都沒有前進。
我咽了一下口水,環顧四周。總感覺後面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我怕她害怕,沒敢告訴張小雨,只能硬著頭皮拉著她繼續往前走。
「一荌!你快看!那是什麼!!」張小雨驚呼出聲。
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樹林裡有一個穿著紅衣裙子,隱隱約約能看見人的輪廓,在樹幹上搖搖欲墜。
這地方已經待不下去了,我立馬拉著張小雨就往回跑。
眼前的景象讓我急剎車。
一塊白紗布條掛在枯枝上,夜風拂過,輕輕飄蕩。
我們同時低頭看向她的裙子——這不就是張小雨摔倒被樹枝扯掉的那塊裙角嗎。
就連那塊大石頭都還在,我們又回來了。
張小雨猛地後退,撞到我的身上,渾身控制不住地發抖。
「鬼打牆……」她用氣聲喃喃低語,幾乎被夜風吞沒,「我們遇上鬼打牆了……」
「啊————」
她的一聲尖叫驟然劃破山野,尖銳聲響在山谷里蕩來蕩去。
山間傳來烏鴉嘶啞的啼叫,一聲接著一聲,在空曠夜色里不斷擴散。
我本想安慰她,可能是山風把白紗布吹到我們前面了。
山下燈火遙不可及,與那塊大石頭與紅衣女子,已經印證了眼前的困境。
之前看的恐怖小說里,有過類似的場景,於是我把恐怖小說里的方法敘述給張小雨聽:
「我記得恐怖小說里說,遇上鬼打牆,可以等路過的活人把我們喚醒。」
「可這深更半夜荒山里,哪裡會有人。」她的聲音不知道是害怕的抖還是因為冷在抖。
「還有一個辦法,倒著走十步可以破解。但記住,無論聽見誰喊你的名字,千萬不要回頭。」
我說完,四周遭瞬間死寂,連風聲都驟然停歇,整個世界仿佛屏住了呼吸,仿佛山裡有人在聽我們講話。
這是我們僅有的辦法。
我們互拉著手,給彼此勇氣。
背對著前路,一步步向後挪動。
張小雨的手心冰涼刺骨,我仿佛握著一塊寒冰。她恐懼地緊緊閉上雙眼。
一步。
兩步。
三步……
後頸泛起一陣強烈的壓迫感,仿佛有什麼東西緊跟在身後,微涼的氣息輕輕掃過脖頸。
四步。
五步。
六步……
腦海里反覆迴響著:不要回頭…不要回頭…
七步。
八步。
九步。
第十步。
我的後背,撞上了一團柔軟的東西,軟軟的,像人的身體。
渾身汗毛瞬間根根豎起,一股寒意從尾椎直衝頭頂,紅衣女鬼的樣子浮現我腦子裡。
我猛地攥緊張小雨的手,張小雨尖叫都沒來得及出口,就被我拽著往前沖。
「張小雨!你們跑什麼?!」
讓我再熟悉不過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還帶著幾分嘲笑意。
我奔跑的腳步猛地僵住,這熟悉的聲音幾乎讓我跳出的心臟又平復下來。
張小雨已經回頭———「劉欣然?」
我也回頭看去,月光落在劉欣然憋笑的臉上。
李橙站在她身側,笑得直不起腰,捂著嘴肩膀不停抽動。
「我就說她們兩個膽子小得不行,哈哈哈哈哈……」
劉欣然和李橙的笑聲在山谷里迴蕩。
張小雨害怕的胸口劇烈起伏,又氣呼呼地直跺腳:
「你們幹嘛!嚇死我了!」
我倒沒她那麼惱,環顧四周,我問出心裡的疑惑:
「你們剛才不是在我們前面嗎?怎麼繞我們後面去了?」
「誰怪張小雨遲到那麼久,我們就提前拐彎躲起來,想嚇嚇你們。」
她說完,還衝著我們擠擠眼,滿臉詭計得逞的樣子。
我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月光忽然亮了些,像有人擰大了燈芯,把四個人的影子清清楚楚地印在地上,整整齊齊的。
「人齊了就好,下山吧。」
我低頭再次看手機——
00:00。
但信號欄依舊空空如也。
山路走到盡頭,先前在山上望見的萬家燈火,但下了山走近了。
整個村莊竟沒有一點燈光。
原本的燈光像是專門吸引人來的。
整個村落死寂沉沉,聽不見一聲犬吠,感受不到半分人間煙火,沒有一絲人氣。
月光灑在村裡屋瓦之上,像蒙上一層暗紅薄霜。
顯得整個村莊更加死氣沉沉。
我們四個人擠在一起,看著這個怪異的村子,誰都沒有說話。
村頭果真有陳露提起過的大湖。
月光落在水面,泛著詭異暗紅,望不見對岸。
我望著湖心,總感覺深處有一團濃郁的黑影,正在水下緩緩旋轉。
我盯著湖面看了幾秒鐘,然後挪開了眼。
張小雨她們轉了半天,屋內空無一人,得不到半點回應。
家家戶戶房門基本都是敞開,但出奇一致門檻建的很高,幾乎抵到膝蓋。
但整個村子不像有人在住。
我還沒來得及跟室友說話。
冷厲的喊聲在我身側響起,我整個人身軀一震。
「你從哪裡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