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婚書(上)
但信號欄依舊空空如也。
山路走到盡頭,先前在山上望見的萬家燈火,但下了山走近了。
整個村莊竟沒有一點燈光。
原本的燈光像是專門吸引人來的。
整個村落死寂沉沉,聽不見一聲犬吠,感受不到半分人間煙火,沒有一絲人氣。
月光灑在村裡屋瓦之上,像蒙上一層暗紅薄霜。
顯得整個村莊更加死氣沉沉。
我們四個人擠在一起,看著這個怪異的村子,誰都沒有說話。
村頭果真有陳露提起過的大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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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落在水面,泛著詭異暗紅,望不見對岸。
我望著湖心,總感覺深處有一團濃郁的黑影,正在水下緩緩旋轉。
我盯著湖面看了幾秒鐘,然後挪開了眼。
張小雨她們轉了半天,屋內空無一人,得不到半點回應。
家家戶戶房門基本都是敞開,但出奇一致門檻建的很高,幾乎抵到膝蓋。
但整個村子不像有人在住。
我還沒來得及跟室友說話。
「你從哪裡來的!?」
冷厲的喊聲在身側響起,我整個人虎軀一震。
一名黑衣男人站在離我三步開外,鞋上沾滿半干泥漿,褲腿纏著綁帶,腰間別一把短鐵鏟,身後鼓鼓囊囊的布包紮得緊實。
劉欣然三人看見男人,不約而同猛地向後退去,張小雨更誇張足足後退五步,臉色慘白,死死盯著男人。
我只當她們只是怕生,沒有多想。
我抬眼望向男人,他眉頭緊緊下壓,一雙眼睛布滿血絲。
「這裡有多危險,你知不知道!誰讓你來這裡的!」
「這裡是淵龍村嗎?我們來找同學陳露,是她邀請我們來的。請問你知道她家在哪裡?」
不知聽見「陳露」還是淵龍村這個名字,男人臉色一變,嘴唇動了動,像是無聲罵了一句。
他二話不說,伸手狠狠攥住我的胳膊,力道大得骨頭生疼,不由分說拽著我朝最近一間木屋走去。
我踉蹌著如小雞一樣被拖著往前走,回頭望向室友——月光底下三個人影縮成一團。
她們呆呆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誰都沒有上前阻攔。
「張——」
我剛想呼喊張小雨,男人一把推開木屋房門,把我推了進去,高高的門檻將我絆倒在地,膝蓋重重磕在泥土上。
但男人並沒有進來。
房門在身後砰地緊閉,木屋裡漆黑一片。
男人的聲音隔著門板傳進來:
「天一亮,你立刻離開這裡。今晚誰敲門都別開。有人問能不能進來,別答。有人喊你名字也別應。」
他頓了一秒。
「別怪我沒有提醒你,村里早已沒有活人!更沒有你口中的同學。它們會偽裝你熟悉人的樣子,來騙你開門,然後吃掉你的影子,祝你今晚好運。」
話音落下,腳步聲漸行漸遠,最終徹底消失。
他走了。
他口中的吃影子的怪物到底什麼東西,他整個人看起來就很怪,我到底要不要信他。
借著手機微弱亮光,能看見屋內一張木桌、一條長凳,牆角堆著乾草,窗戶已經被木板死死釘住。
「……一荌,開開門,我腿受傷了,門檻太高,我跨不過來。」
門外傳來張小雨的聲音。
男人的話突然在耳邊——「今晚誰敲門都別開,記住,這個村里沒有活人」。
可張小雨畢竟是我室友,今天她上車下車一直和我形影不離,怎麼可能是死人。
不過方才我被抓走,她們干看著無動於衷,說實話我有點生氣。還好男人只是讓我在屋裡告訴我不要出來而已。
我的手懸在門把手上,拉開了房門。
月光落在張小雨半邊臉上,淚珠垂在下巴。我扶著她走進屋子,她的肌膚依舊冰得刺骨。
她膝蓋上的傷口已經結痂,暗紅色血痂在白裙下格外刺目。
我見張小雨身後沒人。「劉欣然她們呢?」
「她們打算另外找一間屋子,大概還在生我遲到的氣。」
我重新關好房門,順著土牆坐到地面。
張小雨挨著我坐下,肩膀貼著我的肩膀。
我手機掏出來,微弱的白光照著屋子。
屋內很靜,屋外也很靜。
手機還是沒有任何信號。
我心底湧上一陣懊悔,我有點後悔答應來到淵龍村,更後悔瞞著我爺爺偷偷出行的。
門縫漏進暗紅色月光,如同一道血線在地面。
我死盯木門,總感覺門外有東西同時也在盯著我。
不知過了多久眼皮子開始打架,走了那麼久的路加上發生那麼多事情讓我身心疲憊,不知不覺中我睡著了過去。
砰!砰!砰!
砰!砰!砰!
猛烈的敲門聲將我驚醒。
醒來的第一秒心跳就已經提到了嗓子眼,猛地睜開眼。
張小雨比我先醒,她害怕地緊緊依偎在我身邊,不敢發出一點聲響。
我打開手機,屏幕亮起,現在是凌晨四點。
敲門聲一下重過一下,老舊門框跟著不停震顫。
門縫裡被震下來的土灰,落在地面那道暗血色光線里。
「有人嗎?」是李橙的聲音。
「見鬼了,藍一荌不知道去哪裡了,不知道當時她們在我們前面走著走著,突然跑什麼,現在人都看不見。」
劉欣然現在的聲音又急又累。
「村子裡一戶戶都是空的,只有這間房門緊閉,一荌會不會就在裡面?」
「一荌,裡面是你們嗎,是的話開一下門。」
劉欣然與李橙她們在外面一邊用力敲門一邊喊。
我不敢發出聲音。連呼吸都壓淺了。
走小路的時候,我看見的明明是劉欣然她們在我們前面的。
為什麼現在劉欣然說我們在她們前面跑。而且在山上我們四個不是已經見過一次了嗎,現在又為什麼說沒見過我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