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婚書(中)
現在奇怪的事情越來越多,突然想到男人的話,現在門口的劉欣然她們會不會是男人口中騙我開門的怪物。
男人說過吃影子的怪物會偽裝成我熟悉的人。
我走到門邊,透過門縫向外張望。
突然門縫有一道手機手電筒光,照了進來,白得刺眼,光線打在我臉上,我下意識側頭。
手機光柱里浮滿灰塵。
「藍一荌!張小雨!你在這裡啊?!剛才喊你半天怎麼不應?擔心死我們了,快點開門讓我們進去。」
李橙明顯因為剛才我沒有回應,語氣里有點生氣。
我依舊沒有回答她們。
「我去,你們已經孤立我倆了嗎,雖然當時張小雨遲到我有一點生氣,但是那麼久我已經消氣了,藍一荌、張小雨!快開門!荒山野嶺大家待在一起才安全,我和李橙在山上還遇見了鬼打牆,嚇死我了。」
劉欣然解釋。語氣軟下來,帶著疲憊,聽起來像真的累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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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橙道:「對啊,我們山上下來的時候都三點了,我不想再看不見你們兩個了,滿剛才我們滿村找。」
聽著她們的話語,讓我心頭微微動搖。我湊近門縫,看清門外兩張熟悉的臉龐。
就在我準備抬手開門的一刻,視線往下一掃。
兩個人腳下,空空蕩蕩,沒有一絲影子。
我連忙後退,萬幸我始終沒有回應她們的話,也沒有拉開房門。
但這個村子很古怪,我也不能因為她們沒有影子就下定結論,說她們是假的。
我拿出手機打字告訴她們:你們先找屋子休息,天亮再說。不要給任何人開門,不要回應門外任何聲音。
我手機打完字,屏幕舉到門縫邊給她們看
劉欣然與李橙湊上前看完文字,彼此對視一眼,滿是疑惑。
半晌,她們但還是打算尊重我的意見,只留下了一句。
「那好吧,我兩個就睡你隔壁那屋,明天早上記得來找我們。」
最終轉身離開,腳步聲漸漸遠去。
我回到牆角坐下。
「為什麼不讓她們進來?」張小雨小聲問道。
「有古怪,等到天亮再說。」我不願讓她過度恐慌,所以沒有將我心裡的疑惑與現實發生的矛盾,來一五一十告訴她。
「啊!!有鬼啊!!你們是誰!」
屋外驟然響起劉欣然的慘叫。
我聽見劉欣然的叫聲,顧不上其他,直接開門沖了出去。
眼前一幕令人毛骨悚然:隔壁木屋門口,站著兩組一模一樣的劉欣然、李橙。
這四人連姿態、神情、抬手指向對方的角度,分毫不差。
張小雨跟在身後,嚇得說話都有點不利索,向前面四個人喊問道:
「怎麼會……會有兩對一模一樣的人!到……你們到底誰是真的?」
我目光掃過地面:靠近木屋的那一對劉欣然她們腳下擁有影子,而另一對腳下一無所有。
經常聽老人說鬼是沒有影子的,我心裡的天平已經傾斜。
沒有影子的李橙似乎是注意到了我的目光,她也低頭看了一下。
沒有影子的李橙低頭看向自己腳下,表情從警惕轉為茫然,再從茫然變成驚恐,手指哆哆嗦嗦得指著腳下:
「劉…劉欣然……我們……沒有影子…這是怎麼回事?!」
沒有影子的劉欣然也低頭看向地面,又望向對面的自己,又轉頭看向我嘴唇不停顫抖:
「荌,我才是真的……你要相信我……我才是真的……我不知道為什麼我沒有影子…。」
沒有影子的劉欣然說完見半天我們沒有聲音。
空氣安靜了幾秒。
於是開始說我們之間的事情。
「一荌,上周日我們一起去看電影,我還把爆米花不小心撒在你身上。」
「我們買了陳露的手製品,我還隨身帶著。」劉欣然說完,從包里掏出木筆筒。
李橙也跟著拿出了那隻木雕兔子。
是的,沒有影子的劉欣然說的都是我們四個人之間發生的事情。
我看向有影子的「李橙」她們,似乎在說,你們有沒有證據證明自己。
「李橙」道:「我們剛見面的時候,我借了你一支筆,結果那個筆漏墨。」
這個事情我也知道,看來這個詭異知道我們之間的秘密,要麼……。
「你們誰知道我的生日,誰就是真的。」
有影子的立馬回答出來,沒有影子的還在想,她們不知道。
她們肯定不知道,因為我根本沒有說,不知道的才是真的。
我頭偏向沒有影子的一方,嘶聲喊出來。:「快跑!有影子的才是假的!!快到屋子裡別開門!」
對面擁有影子的兩張面孔神色發黑。五官開始扭曲塌陷,身軀不斷縮小,縮成孩童大小。
皮膚化作青黑色,雙眼如同燒紅的炭火,耳朵尖尖豎起,指甲又尖又長,泛著血紅。
「嘿嘿嘿……嘿嘿嘿…居然被發現了…」
從兩張小嘴裡同時發出毛骨悚然的笑聲。像砂紙刮在骨頭上。
我本以為是村民故意躲起來喬裝打扮恐嚇外鄉人,想模仿網紅打卡地,來搞旅遊景點特色。
直到看見這一幕,我才徹底真正相信這些根本不是人為。
「快跑!」
我們四散奔逃,我一把抓住離我最近的張小雨的手,顧不上方向,直往村外跑。
鞋底拍打在泥水地面,詭異笑聲緊緊追在身後。
已經看見了村外的湖。湖面還是暗紅色的,如同死寂鏡面。
嗚嗚嗚……嗚嗚嗚……"
張小雨突然在哭。哭聲斷斷續續,被跑動的喘息切碎。
我以為她是害怕,我一邊跑一邊氣喘吁吁的安慰她:
"別怕,小雨,快要天亮了。天一亮我們立馬離開。"
"一荌,我回不去了。"
但聽到這句話,我下意識回了頭。
就這一眼讓我終身難忘。
她另一半身子像被什麼重物從側面壓扁了。
她半邊身子扁平,那一側的臉頰也塌下去,顴骨戳破了皮,骨頭白森森地露出來。
眼球只靠著一絲肉懸掛。
我嚇得猛地甩開她的手。
她被我甩了一個踉蹌,她歪了一下身子,又立刻穩穩站直。
我慌不擇路繼續往前狂奔,一直衝到湖邊,才發現已經無路可退。
身後是暗紅死寂的湖水,腳後跟已經抵上湖邊濕軟的泥土。
張小雨站在十餘步之外,似乎畏懼這片湖水,不敢靠近。
我向後退一寸,她便向前走近一寸。
「我是小雨啊,一荌,你為什麼要跑?」
「別!別過來!」我的聲音止不住發抖。
她停下腳步,完好的一隻眼睛落下淚水,血水順著臉頰緩緩流淌,哭腔十分委屈:
「我好好騎著單車在路上,一輛貨車闖紅燈,車身突然傾倒直接砸在了我身上。」
"為什麼?路上那麼多人,為什麼砸的正好是我?!"
她的聲音突然拔高,尖銳得像指甲劃在鐵皮上。
「對啊,為什麼是我。」
她聲調尖銳刺耳,每個字都占滿了憤怒:
「為什麼偏偏是我!這都怪你!如果不是你答應要來陳露家,我根本不會遭遇這些!」
剛剛的哭腔變成了嘶吼,把所有的因果賦予我身上。
她一步一步向我逼近,嘴裡不停念叨著:「這都是因為你!」
我站在湖邊。身後是暗紅色的死水。
退無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