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契約（中）
這個聲音，是玄墨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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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那個湖底婚禮根本不是夢，我一直以為那是被淹之前的幻覺。
我求生欲讓我迫切的想說「想。」
但我嘴唇動了動，聲音只剩氣音，嗓子裡像塞了砂紙，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黑氣瘋狂往我腦子裡鑽，又冷又腥，耳邊全是鬼怪細碎喳喳的怪響。
我渾身發軟，力氣幾乎被抽空，咬牙撐著最後一口力氣，輕輕點了下頭。
就在我點頭的瞬間。
在我頭頂盤旋翻湧的黑氣瞬間卡住。
巷子裡的魑魅魍魎，全部都被著突如其來的外來氣息吸引，保持靜觀其變與警惕，連陰風都停了。
長得像三歲小孩、渾身黑霧的魍魎愣了愣，稚嫩又陰森的聲音響起：
「李橙，有人來了，打斷我們的計劃。」
李橙臉上那副穩贏的笑瞬間僵住，嘴角還揚著，眼神卻猛地慌了一瞬。
她立刻看著站在巷中痛苦的我，很快又扯出一抹輕蔑的冷笑，語氣囂張又篤定：
「怎麼？是你那爺爺來了？別做夢了！魑魅魍魎都是百年精怪，你爺爺來了，照樣死無全屍。」
她話都沒說完。
巷口的陰影里，一道身影緩緩走了進來，刺骨的湖水寒氣瞬間鋪滿整條巷子，還伴隨著一股沉香。
這熟悉的香味，是玄墨淵。
他沒穿那場冥婚里的大紅喜服，而且一身墨色長衫，腰間垂著細細的紅色流蘇，暗紅光影樹立在漆黑巷道。
他一雙紅色瞳孔，淡淡掃過一眾邪祟，最後落在我身上，眼神平靜。
他抬起手指，虛空輕輕一勾。
魍魎死死扯著我魂魄的黑霧吸力瞬間消失。
我腿一軟，差點直接跪下去，勉強踉蹌站穩。離體飄著的魂魄猛地歸位，腦袋一陣陣天旋地轉。
「這個人，我要帶走。」玄墨淵語氣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不容反駁的威壓感。
李橙臉色一下子氣的發紅，瘋狂亂竄：
「你以為你是誰啊！這裡是淵龍村，本來就是我們的地方！你憑什麼過來一句話就要帶走？」
旁邊沒有五官、整張臉光禿禿一片灰白的魑，看清玄墨淵的瞬間，渾身煞氣瞬間收斂，恭恭敬敬躬身：
「蛟龍大人？您千年立規，從不過問人間陰邪因果，今日為何破例？」
玄墨淵衣料下繡著的紅線龍紋，在紅月光下隱隱發亮，蜿蜒盤旋。
他開口道：「規矩確實是我定的，不過今日我廢除了。」
一旁肚子上長著一張巨大豁口的水魅徹底嚇慫，肚皮大嘴巴不停開合，腥臭口水直往下滴，求饒道：
「我們馬上放她走！求大人饒命！」
玄墨淵垂眸，語氣冷得沒一絲波瀾：「你們誤會了。我沒說放人你們就能活。」
原來他壓根就沒打算放過這群邪祟，就是奔著趕盡殺絕來的。
李橙聽到玄墨淵如此囂張，凶性大發，眼底全是凶光，厲聲嘶吼：「你們一個二個都在怕什麼！三打一未必輸！憑什麼白白讓給他！」
三邪瞬間煞氣暴漲，徹底被逼急了，準備拼死反撲。
「正合我意，速戰速決吧各位」玄墨淵根本沒把這幾人放在眼裡。
大戰瞬間爆發。
玄墨淵指尖輕輕抬起，指尖凝出一縷紅色的鋒利光絲。
紅線瞬間穿透虛空，快到看不見軌跡。
高大枯瘦的山魑連眨眼的機會都沒有。整具軀體瞬間被著紅線分開。
不到半秒。山魑形神俱滅，風一吹，連灰都不剩。
旁邊的水魅嚇得魂飛魄散，肥胖的身子四腳亂蹬，轉身就往湖裡瘋跑，想借湖水躲命。
但還是一樣，玄墨淵捏死他們幾個如同螞蟻一般。
最後剩下最狡詐的魍魎。
親眼看見兩個同伴已經死亡，它立刻化出分身。
漫天黑霧一分為二，兩個一模一樣的孩童鬼影，一個竄山林、一個到湖面，真假難辨。
可玄墨淵根本不受魍魎幻術迷惑。
他右手虛空一握。湖面那道真正的魍魎真身，直接被虛空攥死。
壓在淵龍村百年的凶煞之氣，一點點徹底褪去。
一切終於安靜了。
趁現在大亂，李橙想悄悄後退，身子一縮，就想鑽進旁邊土牆縫隙跑路。
「想走？」
玄墨淵抬眼，指尖一彈。一縷紅絲閃電般射出，精準纏死她的腳踝。
「我求求你放了我，我是無辜的，這些事情都是魑魅魍魎讓我做的。」李整個人被硬生生拽回泥地，惹了一身泥水，也沒有忘記求饒。
「給魑魅魍魎這種雜祟做引路走狗，你有什麼無辜的。正好我也很久沒有餵魚了。」
紅絲一卷，拼命掙扎尖叫的李橙直接拖入湖裡。
原本平靜的湖面，緩緩漾開一圈淡淡的血痕，隨後徹底沉寂。
處理完所有人。
玄墨淵轉頭看向我，清冷的眉眼落滿月色，一身殺伐盡數褪去，只剩平靜。「有什麼想說的嗎？」
我深知這天下根本沒有免費的午餐，玄墨淵這樣幫我肯定也有他的企圖。
我抬頭直視他：「婚書是你換的，對不對？你為什麼救我？你到底想要什麼？」
玄墨淵沒有絲毫隱瞞，坦然點頭：「是我做的。」
果然，當初本該寄給我的詛咒剪紙，早就被他暗中調包。
他算透了魑魅魍魎的所有布局，也算透了我的絕境。
他知道，我最後一定會走投無路、只能點頭答應他。
魑魅魍魎算計我。殊不知，從頭到尾，它們都在替玄墨淵鋪路，給別人做了嫁衣。
「我想要的，也是你這特殊命格。」玄墨淵的聲音帶著一絲久遠的厚重。
但這份厚重就像壓在我身上的亡命之鎖。
我心瞬間涼了半截，還是逃避不了一死嗎。
我道：「所以……你也想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