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與此同時,縣衙中。
歌舞昇平,席上雞鴨魚豬,一盤盤大肉一應俱全。
幾個穿著不俗的人,在桌上共飲美酒,喝的滿臉潮紅。
為首之人身穿藏青色長袍,朱紅色內襯打底,乃是縣令服飾,他一腳踩著烏紗帽,一手端著大碗豪飲。
請訪問s̷t̷o̷5̷5̷.̷c̷o̷m̷ 獲取最快的章節更新
旁邊幾人紛紛起鬨。
「縣令大人好酒量。」
「一口,一口!」
「幹了,厲害。」
此人便是王武,他一口喝完大碗裡的酒,把碗倒過來,一滴酒液都沒落下。
席上幾人又是紛紛鼓掌。
王武抬手壓了壓,「好了,暫時先別吃,巡撫司的人到了,我們理一理,換上幾道新菜,等著他們一起來開席。」
這在場的都是清水縣地主,商賈,個個膘肥體壯的,富得流油。
聽見巡撫司來人,卻半點都不驚慌,反正每年都會來人,打點一番就是。
王武大手一揮,拿起一把筷子,一人分出一根去。
在場五個大戶,一人一根。
「這次上面分下來一千石糧食,在場各位每人一百石,各家都出點銀錢來給我打點一下巡撫司各位,這事兒也就過去了。」
大戶們笑著點頭。
以他們現在的糧價,一石糧食能賣到三兩銀子,各家就算是出個幾十兩銀子湊一湊,也都還有賺頭。
唯一不滿的就是,上面剋扣的也太狠了吧?
一次賑災少說都是開倉放萬石糧食,四個縣城分,他們才區區一千石份額。
不過,白得的銀子,誰都不嫌少。
王武敲了敲桌子,「不過賑災的樣子還是要做,各位說說今年怎麼搞?」
他目光看向左側那肥頭大耳,小眼睛的黃地主,「老黃,你來說。」
黃地主搖頭晃腦佯裝思索一番,「夏天雨水多,我郊外莊子上存的糧受潮發霉,可以拿出來發下去。」
他說完,糧行的老張也站起身,對著其餘幾人拱了拱手。
「我也能出一批陳糧賑災,各位便是賣我個面子,手頭上賑災糧賣給我,我按照二兩五銀子一石收購,可否?」
幾人倒是沒什麼意見,反正就一千石糧食,又不算太多,賣給面子而已。
老張心裡一算,那些陳糧擺在倉庫還要被老鼠啃,可這些賑災糧一進一出就是五百兩入帳,簡直血賺。
他臉上頓時滿是喜色。
王武又是看向側方一個尖嘴猴腮,揣著一個金算盤的中年男人。
黃財主打眼一看就知道王武的意思,當即開口道:
「劉財主,這修繕城牆的事兒,不如就交給你?」
劉財主輕哼一聲,「老黃你倒是會安排,修繕城牆不得要錢?我這銀子都放出去了,還沒收回來,實在是沒多餘的功夫,還不如大家一起想想。」
「哎呀。」黃地主幾步走過去,攬住劉財主肩膀,「這老劉,還是那麼會算,哥幾個還會讓你吃虧?」
關於如何賑災,他心中早就有了一整套完美的方案。
「今年冬天來得早,定是很冷,百姓要買冬衣,要屯糧過冬,可手頭上沒錢嘛,哪怕有個頭疼腦熱的小毛病也只能扛著。」
「老劉把錢放出去,他們有錢了,老張這米能賣,布行的老呂也有賺頭,老劉再出個抵利錢的政策,讓那些百姓去頂著冷風修城牆。」
「弄病了,藥館的老李也有來錢了,待到明年開春,我把地一開,讓他們種地還債,各家收成貼補老劉一些,這如何?」
王武一拍桌子,「好好好。」
他忍不住又是拍開一罈子酒,給自己滿上一大碗喝下去。
五家人都有的賺,還能把賑災的事情糊弄過去,簡直是完美。
五個大戶個個都是人精,老劉扒拉著算盤一算,他把利錢提高一些,這些人出工抵債,其實就相當於白撿勞動力。
屆時再從磚瓦泥石上扣一筆,再有四家幫襯,他這一波賺的可不少。
王武舉起大碗,「一起。」
五個大戶紛紛舉起小酒杯,碰在一起,每個人臉上都是喜笑顏開。
可就在他們這杯酒要喝下去的時候。
「大人,巡撫司來人,在外求見。」
王武這一大碗酒還沒喝下去,擺擺手,「馬上馬上,一口酒喝完我親自去接。」
到底是巡撫司,還是要給些面子的。
可話音剛落。
「不用了。」
楚天帶著人大步朝著縣堂走來,他眼中滿是譏諷之色。
他一路走來,這百姓省的油燈都捨不得點。
主街上,乞丐成群結隊,攤販反倒是都沒幾個。
那麵攤老闆火都沒升起來,就坐在攤位上長吁短嘆。
如今一看這縣衙,反倒是覺得熱鬧,喜慶。
這開堂申冤的地方,仗棍刑具啥也沒有,案台也堆在最牆角,反倒是張燈結彩,中間擺了一張大桌子,還有妹子在跳舞助興。
「這縣衙里最寬敞的地方,用來設宴,也是再合適不過了。」
楚天跨進縣堂,身上流民的衣服都沒換,幾個大戶頓時用手捂著鼻子,滿臉嫌棄之色。
「這哪裡來的流民?」
老張嘀咕了一聲,「髒兮兮的,身上莫要帶著什麼傳染病,趕緊趕出去才是。」
王武頓時冷眼掃過去,老張急忙閉了嘴。
他不認識楚天,卻和吳天爽見過幾次面了,再說三人身後跟著的十幾人,個個都是身穿巡撫司的衣服,這老張怎麼沒有半點眼力見?
「巡撫司的各位一路舟車勞頓,我這縣衙小,只能給堂口暫時挪開,設宴款待諸位。」
王武笑著迎了上去,給吳天爽使了個眼神。
「吳銅牌,許久不見,這是哪家的大人,不給兄弟我介紹介紹?」
吳天爽攤開手,他現在可不是銅牌了。
「王縣令,這位是我們小隊新來的楚銅牌,楚天大人是也。」
他格外加重了「楚」字,就看這王武能不能領悟了。
不過不能領悟也沒事,反正楚天辦事,楚家兜底,他一個小小隊長,能咋辦?
王武眯眯眼,如此年輕的銅牌,還是姓楚,怕不是那家的大人。
「小人見過楚銅牌。」
楚天幾步走過王武身側,大咧咧的走到主位上一屁股坐了下來。
「喲呵,吃的豐盛嘛,我看各位都是衣著不凡,怕都是我們縣上的大戶們,齊聚一堂,怕是有什麼要事商量吧?」